有了獸醫的悉心治療與定期巡訪,此後村子裡再沒出過豬崽大量死亡的事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寒來暑往,轉眼便是一年光景。
當初那些病懨懨的小豬崽,如今已長成膘肥體壯的大肥豬。
到了出欄那日,村中眾人都洋溢著難得的喜悅——家家戶戶趕著豬去養豬場,換回沉甸甸的銅錢,有些人家甚至第一次摸到了碎銀子。
孩子們圍著大人打轉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貨郎擔上的麥芽糖和頭繩;婦人們盤算著扯幾尺花布,給全家做身新衣裳。
軍營裡的伙食也明顯改善了。
每隔三五日,大鍋裡便漂起厚厚一層油花,燉得爛熟的豬肉香氣能飄出幾里地。
將士們捧著碗,臉上是久違的滿足笑容:“這肉真香!比干啃饃饃強多了!”
蘇子欲的雜貨鋪後院,堆滿了新收來的豬胰臟和油脂。
這些曾是無人問津的下腳料,如今卻成了製作香皂的寶貴原料。
鋪子裡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,將原料清洗、熬煮、入模、晾乾——一塊塊淡黃色的普通版香皂整齊碼放,很快就被附近的百姓和往來商隊搶購一空。
這一年,北疆悄悄變了模樣。
羊毛工坊的機杼聲晝夜不息。在蘇子欲的排程下,軍隊人人都分到了一件厚實的毛衣毛褲。
寒冬再臨之時,哨崗上計程車兵搓著手笑:“今年可真不一樣,身上暖了,心裡也暖了。”
更妙的是,外地商人聞風而來,北疆產的羊毛製品竟成了緊俏貨,順著商路銷往中原各地。
而香皂生意更是蒸蒸日上。
北疆百姓最愛樸實耐用的普通版,去汙強、價格廉,一塊能用上月餘。
江南那邊則是另一番天地——沈家憑藉敏銳的商機嗅覺,將最初的臘梅香皂不斷改良,推出了蘭香、桂香、荷香等十餘種花型。
其中最受追捧的,竟是淡雅清冽的竹香皂。
江南富庶,文人雅客雲集。這些人素愛風雅,也重潔身。竹香皂那股子彷彿雨後竹林般的清氣,恰如其分地戳中了文人的心坎。
書院裡、茶肆中,甚至青樓畫舫之上,都能聽到這樣的閒談:“聽說沈家新出的竹香皂,用後肌膚留香半日,恍若置身幽篁之間。”
“可不是,連松濤先生都贊‘此物有林下之風’。”
銀錢如流水般匯入沈家賬房,又透過隱秘渠道,源源不斷地輸往北疆。
——
王府書房內,炭盆燒得正旺。
蘇子欲正伏案核對賬目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。
這一年來,他瘦了些,眉宇間卻添了往日沒有的沉穩與幹練。
北疆的風雪磨去了他身上最後一絲病弱公子氣,如今的他,更像是能在亂世中紮根生長的青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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