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瑾玉這一忙,便是月餘。
喪鐘響徹皇城時,舉國皆知先帝薨逝。
為防動盪,京城封禁月餘,直到祁瑾玉以雷霆手段徹底掌控全城,肅清殘敵,朝局初定,才重新開放出入。
些許漏網之魚,他已下令追捕,但眼下有件比這更重要的事,佔據了他全部心神,那便是登基大典以及——
他要在那至高無上的時刻,與蘇子欲並肩而立。
當初他雖與子欲拜過天地,可那時子欲頂的是“王妃”蘇淼淼的名頭。
那份隱秘的幸福,始終帶著一絲缺憾。
如今,他已大權在握,再無人能掣肘,他只想光明正大地牽起蘇子欲的手,向天下宣告:這是他此生唯一摯愛,是他要共享江山、共度餘生的伴侶。
於是,在他正式掌控朝政、籌備登基事宜的同時,一道石破天驚的旨意傳出宮闈,迅速傳遍朝野,引得天下譁然:
新帝欲立男子蘇子欲為皇后!
並昭告天下,昔日的“王妃”實為蘇子欲,其妹蘇淼淼恢復自由身,賜婚於莫君巡。
這道旨意,祁瑾玉本可以徐徐圖之,待根基徹底穩固後再行推動。
但他不願意再等,也不願意讓蘇子欲再受半分委屈。
他想在登上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第一天,就牽著愛人的手,讓萬民朝拜,讓史書記載。
然而,此舉無疑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。
“陛下三思啊!古往今來,哪有男子為後的道理!此乃違背陰陽綱常,有悖人倫啊!”鬚髮皆白的老宗正顫巍巍跪在丹墀下,老淚縱橫。
“陛下!祖宗禮法不可廢!皇室體統不可亂!您若一意孤行,將置宣熙朝列祖列宗於何地?將置天下士民之口於何地啊!”數位閣老重臣連連叩首,額頭髮紅。
“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!否則…否則臣等唯有以死諫君!”言官御史們伏地痛哭,聲震殿宇。
...
朝堂之上,黑壓壓跪倒一片,唯有新任內閣輔臣、原北疆軍師秦無咎一人默然肅立。
他親身見證了陛下與蘇子欲的情深義重,深知陛下決心已定,此事反對無用,這些人就是磕破腦袋,都不可能叫陛下回心轉意。
不過知道歸知道,他心中不免擔憂。
陛下此舉操之過急,恐引更大風波。若再過三五年,待陛下徹底掌控全域性,水到渠成,豈不更好?
何必在此時與整個文官集團及禮教傳統正面相抗。
但這些他只在心裡想想,終究選擇了沉默。
祁瑾玉高坐龍椅,面對滿朝文武的哭諫跪求,面色沉靜如水,眼神卻冰冷堅定,絲毫不為所動。
有剛烈的言官,高呼著“以死明志”,竟真的作勢要撞向殿柱,被眼疾手快的侍衛死死攔住。
一時間,朝堂之上,混亂與悲憤交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