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解釋。他也沒有。
我站在他旁邊，被人群推著湧到桌前。椅子不夠，不知道是真的沒有還是誰把多餘的堆在了角落裡。我猶豫了大概零點幾秒，然後轉身，理首氣壯地坐到了他的腿上。
他沒動。
我的手搭在桌沿上，後背蹭著他的胸口。他的大腿結實而溫熱，我坐上去之後，能感覺到他小腹微微收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推開我。
桌子對面的人開始發牌，嘴裡唸叨著什麼規則。我沒認真聽，只聽見什麼選顏色、選屬性，然後每個人輪流來。輪到我的時候，主持人的嘴皮子翻得飛快：“赤紫金白，單谷德錦白——你選什麼？”
我一頭霧水。
心裡剛想到一個顏色，還沒說出口，旁邊的女生己經替她自己選了。我張了張嘴，又想到紅色類的什麼，身後一首沒說話的男生忽然開口，低沉沉的一句：“我選這個。”
又被人搶先了。
我嘀咕了一句“算了算了”，最後隨便說了個白色。
然後主持人塞給我一堆牌。
準確地說，是七八副撲克牌那麼多的一摞。我兩隻手才勉強捧住，牌面花花綠綠的，根本不知道代表著什麼意義。也沒人告訴我接下來要幹什麼。我就這樣捧著一座搖搖欲墜的紙塔，像個被臨時拉上臺卻又沒人給臺詞的倒黴演員。
我忍不住在他腿上晃了一下。
是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。開心的時候晃，無聊的時候也晃。腳後跟輕輕磕著他的小腿，身體微微左右擺著，像坐在鞦韆上一樣。
又晃了一下。
然後我感覺到他的大腿肌肉忽然收緊了。
兩條本來合攏的腿，不動聲色地往外岔開了一些。
那個動作很小，小到只有坐在他腿上的我能察覺。但我還來不及反應，重心己經隨著他腿面的傾斜開始滑落。我像一隻從樹杈上滑下來的貓，從他大腿一路滑到了——旁邊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推過來的椅子上。
坐下去的一瞬間，視線陡然矮了一大截。
桌面的高度原本在我胸口，現在變成了在我下巴。手肘搭上去的角度也變得彆扭了。剛才還靠著的那片溫熱胸膛，忽然變成了身後一個與我隔了半個拳頭的存在。
我捧著那一堆牌，愣住了。
他沒有看我。
但我偷偷側頭去看他的時候，他的嘴角好像抿了一下。那是一種在忍住某種情緒的線條——可能是不耐煩，也可能是——
他怕自己笑出來。
而我的心臟忽然跳得很大聲。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剛才那整個滑落的過程裡，他沒有伸手扶我，但他的手早在半空中停了一秒。
那隻手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，虛虛地護了一下我的腰。
只是沒有真的落下來。
然後就收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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