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位面
朱元璋望著天幕裡乾裂的稻田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稻穗標本,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泥土的厚重:“方敬藉著東廠的勢圈田、斷水,連渴死的老人都敢說‘死了乾淨’,這等狠戾,比當年強佔民田的豪強還露骨。百姓的田是命根子,把根子刨了,這人還怎麼活?”
他看著朱由檢站在雨裡不接蓑衣的身影,眼裡多了點認可:“倒是有股子硬氣,不避泥水,直接往百姓堆裡扎。從賬冊上的‘每畝分銀五兩’追到魚塘的錦鯉,從斷胳膊漢子的土坯到孕婦身下的血,一點一點把理擺出來,像老農犁地似的,深翻到底,不留一點藏汙納垢的地方。”
“最要緊是把田還回去,修水渠、發稻種,讓百姓重新拿起犁。”他指著天幕裡百姓在雨裡撒種的畫面,“這才是治根的法子。皇莊取消了,惡官斬了,但光靠殺沒用,得讓百姓能穩穩當當種自己的地,這天下才能像田裡的苗,紮下根去。”
永樂位面
朱棣盯著天幕裡方敬踩水坑濺百姓一身泥的樣子,喉間發出聲冷哼,帶著沙場見慣了蠻橫的淡然:“仗著東廠的牌子橫行,真見了龍旗,倒學起潑皮撒野,這種貨色,連當邊軍的資格都沒有。圈兩千畝田逼死十七人,還敢說‘為宮裡弄供奉’,把百姓的命當貢品,這心怕是比戈壁灘的石頭還冷。”
他看著朱由檢跳進水裡堵決口的身影,忽然笑了:“這皇帝倒不端架子,脫了靴子就敢往泥裡站。尋常帝王總說‘體恤萬民’,可真能跟百姓一起淌冰水、扛麻袋的,少見。你瞧那老農把半袋穀子塞給他,不是因為他是皇帝,是因為他把田還給了人家,讓人家能活命——百姓認的,從來不是龍袍,是實在的活路。”
“修水渠叫‘救命渠’,比立生祠強。”他指著天幕裡的木牌,“水渠能澆地,生祠只能看。讓水工行會修渠,兵丁幫著犁地,這是把事落到實處。田能種了,水夠了,比殺十個方敬都管用,這才是守天下的樣子。”
宣德位面
朱瞻基趴在窗臺上,看著天幕裡嘴唇乾裂的孩子,小臉上滿是心疼:“方敬太壞了!把水都引去餵魚,不讓小孩子喝水,還砸人家的腿,活該被斬首!那些東廠的人也不是好人,幫著壞人欺負百姓!”
他忽然拍手笑起來,指著雨裡撒種的朱慈炤:“你看他跟老農學撒種,滿身都是泥,跟我上次在御花園種豆子一樣!陛下把田還給百姓,還幫他們堵決口,百姓肯定很開心。那個‘官民共守’的木牌真好,就像大家拉著手一起守著田地,誰也搶不走了!”
楊士奇在一旁笑道:“陛下說得是。田地是百姓的根本,根本保住了,百姓才笑得出來。朱由檢沒只想著懲罰壞人,反倒先想著修水渠、發稻種,讓百姓能儘快種地,這是把‘救命’放在前頭。你瞧雨裡那些仰著頭接水喝的百姓,他們笑了,這天下就穩了。”
萬曆位面
張居正捻著鬍鬚,望著天幕裡賬冊上“每圈一畝田分銀五兩”的字跡,眼神沉靜如深水:“東廠與地方官勾結,把皇莊變成斂財的幌子,這是把朝廷的體面當擦腳布。方敬敢如此肆無忌憚,無非是覺得‘廠衛的權比王法大’,可天下的理,從來不在腰牌上,在百姓的田埂裡。”
他看著天幕裡百姓重新扶犁下地的景象,語氣緩了些:“朱由檢的聰明,在於‘還’與‘立’。把田還給百姓,是‘還’;立水渠、發稻種、廢皇莊,是‘立’。光‘還’不夠,得讓百姓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田被搶走,這才是長治久安的法子。”
“你看他跳進水裡堵口子,不是作秀。”他指著朱由檢渾身是泥的身影,“帝王的身子金貴,但百姓的心更金貴。他肯站在泥水裡,百姓才肯跟著他一起扛麻袋、堵決口。那‘官民共守’的木牌,寫的不是規矩,是人心——官和民一起守著田,這天下的根基,才能像堤壩一樣,擋得住風浪。”
……
京城西市的刑場剛過午時,陽光把木籠裡的人影拉得老長。朱由檢站在茶棚下,看著籠中那個披頭散髮的漢子——東廠番子李虎,他昨日劫獄時被孫傳庭一箭射穿了肩胛骨,此刻正齜牙咧嘴地罵:“朱由檢!你敢動督主的人,早晚被千刀萬剮!”
茶棚裡的百姓竊竊私語,有個穿粗布衫的書生往地上啐了口:“這潑皮上個月在琉璃廠搶了張寡婦的銀釵,還把人兒子扔進井裡,現在倒成了硬骨頭。”
孫傳庭按著腰間的箭囊,指節泛白:“陛下,昨夜東廠的人燒了刑部檔案庫,劉督主的同黨名冊全沒了。”
楊嗣昌展開一張燒焦的紙片,上面還能看清“錦衣衛百戶張”幾個字:“是內鬼放的火,守衛說看見個穿飛魚服的人影,帶著東廠的腰牌。”
洪承疇突然從懷裡掏出塊腰牌,上面刻著“張遷”二字,邊緣有道月牙形的缺口:“這是從李虎靴子裡搜的,張遷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人,上個月剛升了百戶,據說和劉督主是把兄弟。”
朱由檢端起茶碗,茶葉在水裡打轉:“傳朕的話,去北鎮撫司。”
兩日後,錦衣衛衙門外的石獅子嘴裡還叼著半塊骨頭,據說是昨夜被番子們當酒籌啃的。幾十個錦衣衛的家眷跪在臺階下,有個抱著嬰兒的婦人哭得癱在地上:“陛下,您救救我男人吧!張遷說他私通白蓮教,把人關在水牢裡,三天沒給飯吃了!”
她懷裡的嬰兒突然放聲大哭,小臉憋得發紫。“孩子餓……”婦人解開衣襟,奶頭乾癟癟的,“家裡的糧被張遷的人搜走了,說‘窩藏反賊贓物’,您看我家柱子……”
她指著牆根下的少年,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破布:“他去給爹送水,被張遷的人用烙鐵燙的,說‘小反賊’……”
正說著,衙門裡衝出一隊人馬,張遷穿著飛魚服,腰裡掛著把繡春刀,身後跟著幾十個錦衣衛,個個凶神惡煞。他看見朱由檢,不僅沒跪,反而拍著刀柄笑:“陛下怎麼有空來這?是不是想看看那些‘反賊’的下場?”
孫傳庭的手按在刀柄上,刀鞘摩擦著甲冑,發出“噌噌”的輕響:“張遷!水牢裡的人犯都是忠臣,你敢汙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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