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親家庭,父親五年前出車禍走了,母親在首爾麻浦區開了一家炸雞店,店面不大,就兩張桌子加外賣,僱不起人,母女倆撐著。
樸夏恩每天下午沒課的時候就去店裡幫忙,炸雞、接單、送外賣、收銀、刷鍋,幹到晚上十點回宿舍還要看書。
她在梨花女大活得很安靜,上課、考試、打工、回宿舍,不跟人爭也不跟人搶,成績好是因為她確實聰明也確實努力,不是因為她想出風頭。
但在這所大學裡,安靜和優秀放在一個沒有背景的人身上,反而成了一種罪……你憑什麼比我好?你憑什麼讓教授看到你不看我?
她在走廊裡蹲了一會兒,把眼淚擦了,把書和外套抱好,站起來往教學樓門口走。
……
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。
梨花女大的正門外面是一條商業街,兩邊是咖啡館、服裝店、文具店、甜品店,招牌花花綠綠的,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人行道上,有人拎著奶茶有人低頭看手機,空氣裡有烤年糕和奶油華夫餅的甜味。
樸夏恩低著頭往公交站方向走,她已經把臉上的痕跡收拾乾淨了,眼睛還有點紅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她打算像平時一樣坐公交去麻浦區,到店裡換上圍裙幫母親炸雞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而就在她走到路邊的時候,一輛深灰色的現代轎車在她身邊停了下來。
車窗降了一半,後座伸出一個男人的臉,三十歲左右,穿深色外套,面相乾淨,不像壞人也不像推銷員。
“樸夏恩?”
她停下來,看著車裡的陌生人,腳往後挪了半步。
男人笑了一下:“別緊張,我想跟你聊幾句,方便嗎?”
樸夏恩沒有說話,抱著書退了一步,然後轉身小跑著離開了。
她跑的時候書差點掉了,用手臂夾緊了,沒回頭。
……
麻浦區弘大入口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,樸夏恩母親的炸雞店叫“恩媽炸雞”,門臉窄,招牌是手寫的韓文,燈箱裡的燈管有一根不亮了,閃著。
店裡兩張桌子,四把塑膠椅子,牆上掛著選單和一個小電視,電視開著但沒人看。
樸夏恩推門進去的時候,先看到了一個人。
深灰色外套,坐在靠裡面那張桌子旁邊,面前放著一盤炸雞,看到她進門的時候抬起頭,笑了一下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示意她過去坐。
樸夏恩站在門口,腳沒有動。
母親從後廚探出頭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,臉上帶著笑:“夏恩啊,你朋友來了,都不知道招待一下。快坐快坐,媽再去炸一份。”
母親說完就縮回後廚了,油鍋響了起來,炸雞的香味更濃了。
樸夏恩看著坐在桌旁的這個陌生男人,他吃了一口炸雞,嚼了兩下,衝她點了一下頭:“你媽媽手藝真好。坐吧,就聊兩句。”
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,不知道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,不知道他怎麼找到這家店的,但母親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朋友,炸雞也端上了,她站在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裡,門外是弘大熱鬧的巷子,店裡是油鍋的聲音和母親在後廚哼歌的聲音,一切都很安全。
她走過去,慢慢在男人對面坐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