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雪抬頭看他。
“不是。”她說,“我有個想法,要鳴哥你拍板。”
這句話出來之後,客廳裡安靜了一下。
唐雪能在電話裡說的事情,早就說了。她非要讓楊鳴從森莫港來倫敦,說明這個想法不是普通調整,也不是多派一個人、多花一筆錢那麼簡單。她自己能做的,她不會等楊鳴,她需要楊鳴拍板的,一定是後果比較重的事。
楊鳴說:“你說。”
唐雪把身體坐直了一點:“我想設一個局,把花姐的情況露出去一部分。”
楊鳴看著她。
唐雪說:“不是直接把她交出去,也不是讓人上門抓她。她現在最信的,就是移民、律師、銀行和離岸架構這一套東西。我們可以從這些正常渠道里做文章,讓她的身份、資金來源、舊案背景,慢慢進入執法隊的視線。”
她說得很慢。
不是因為猶豫,而是因為每一句話都要落在合適的位置。
“她現在用的是張雅迪這個身份,護照是真的,身份也能用。但她的錢太大了,尤其是她想全部變現,就一定要經過合規、盡調、申報和資金來源說明。只要我們在某幾個環節上稍微把材料做得不那麼順,律師樓會問,銀行會問,移民那邊也會問。問的人多了,就會有人把她和國內那些舊案連起來。”
楊鳴聽明白了。
這不是把花姐推出去,而是把她引到光下面。
有些人躲在暗處的時候,最難對付,因為她不動,你就不知道她把命門放在哪裡。可一旦她被光照到,就會本能地找東西遮自己。遮的時候,手就要伸出來。唐雪要看的,不是執法隊怎麼查花姐,而是花姐在被查之前會把什麼東西交給誰。
楊鳴問:“你想讓她被抓?”
“最好是被查,甚至被抓。”唐雪說,“只要她覺得自己可能出事,她就必須處理那筆比特幣。”
這句話很絕。
可它很實在。
花姐現在之所以能耗,是因為她安全。她住在倫敦,吃喝有人管,移民有人做,錢可以一點點花,線上也有人捧著她。一個人安全的時候,最容易把重要決定往後拖。今天不急,明天再說,等行情好一點,等律師方案再穩一點,等銀行那邊再松一點。
等著等著,人就會以為時間永遠站在自己這邊。
唐雪要做的,就是把時間從她手裡拿走。
“她一旦被逮捕,會有兩個選擇。”唐雪說,“第一,把金鑰交給她信得過的人,死活不交給執法隊。這樣她手裡還有談判籌碼,也還有一點指望。哪怕坐牢,她出來之後,那些錢理論上還是她的。”
楊鳴點了一下頭。
唐雪繼續說:“第二,把金鑰交給執法隊,配合調查,換減刑,或者換別的條件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她選第二條,我們這一年多就白做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