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與騾子被大富突然發出的聲音,嚇的一激靈,但聽到他說有法子,兩人的目光還是迅速齊刷刷地朝他望去。
大富見兩人都朝自己看來,趕忙正了正身形,面色認真的說道:“大哥,騾子,不如,咱們將這姑娘藏起來吧?”說著,他還不忘,伸手指了指身旁木板上的陸小霜,言辭懇切,語氣堅定。
然而,老金與騾子二人在聽到這話後,卻神色毫無波瀾的互望了一眼,隨即默契且不動聲色地各自撇開目光,繼續思索起自己的思路。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大富方才的話語,既無表露出一絲拒絕之意,又未出聲發表過任何看法,可以說全程無動於衷。
而大富就算再笨,也不可能瞧不出兩人眼中的無視。於是,他心中一緊的同時,疑惑的開口朝兩人急聲問道:“大哥,騾子,你倆倒是說話呀?我這法子到底行不行?”
他越說越急,乾脆直指向結果,“就算不行,也得告訴我哪不行吧?難不成,就打算這樣讓我糊里糊塗著?”
說著,大富猛地一頓,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,面色一沉,自嘲的說道:“是,我知道我笨,你們也時常嫌我年紀小,覺得不配與你們一起商議。”
“但我已然長大,不想再坐享其成,有時候也想盡盡心,奉獻一點綿薄之力。”大富的聲音越來越小,不等話落便難過的低下了頭。
老金與騾子聽到這話,面龐上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抹不忍,但不忍的同時,卻有些許欣慰緩緩湧上心頭。隨後,他們二人再次默契的互望一眼,皆從各自的目光中瞧出了無奈。
最終,還是騾子發覺大哥老金不準備回應,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,朝大富安慰道:“大富,你別難過。我與大哥並不是覺得你的法子不行,而是不保險。”
說著,他緩緩開始解釋:“畢竟,這事關人命,與平日咱們小打小鬧之事不同。且不說,這姑娘如今只是昏迷,隨時有可能醒來,根本無法全然隱藏,單就咱們現下所處的這破屋爛舍,你覺得能有什麼好的隱藏之地?”
為了讓大富能夠真正理解到他話中的深意,騾子繼續說道:“好,就算退一步說,有隱藏之地,那明日過後呢?明日過後該如何?難不成,要咱們帶著她一起離開嗎?”
“要知道,明日拿到報酬後,咱們便會即刻動身離開此地,說不定今生都不會回到這裡。而人家一個姑娘家,身負重傷,行動不便不說,又與咱們不熟,你覺得人家會跟著咱們嗎?願意跟著嗎?”
“至少,得經過人家同意吧?那你覺得人家會同意嗎?”騾子毫不客氣的厲聲質問著大富,聲音不高不低,語氣遊刃有餘,只為了讓大富意識到事情的全面性。
緊接著,他繼續說道:“況且,先前掌故的與這姑娘的談話,想必你在旁也曾聽得清清楚楚吧?不可能沒聽出這姑娘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吧?”
“而以那些個大戶的專橫跋扈,你覺得,他們會允許自己府中的丫鬟隨意跟人走嗎?”騾子自問自答著,“那是絕無可能的。即便是為了他們的臉面,也定然不會如此。”
“除非,這丫鬟到了無用武之地,他們才會自願放過。可那也要經過他們的同意,在官府的見證下方能完成。不然,這丫鬟到死也只能屬於這戶人家。”騾子老道的給大富說著事情的厲害之處,神色一會兒輕一會兒重。
“再者,以這姑娘的言行舉止與談吐打扮,你覺得,人家可能是一個無用之人嗎?肯定不會是。不然,掌櫃的也不會無論如何,也要置人家於死地了 。”
騾子言及此處,緩緩瞥了大富一眼,打算繼續說下去。然而,當他看到大富被自己說的早已啞口無言,本就低垂著的頭,不由得低得更低了時,他的面上瞬間閃過一絲愧疚。
隨即,不好意思的軟和了話語,輕輕拍了拍大富的肩膀,誠懇的寬慰道:“大富,不要怪我話說的難聽,實在是咱們當下遇到的事情太過複雜,有必要前前後後思慮周全。”
“不然,一個不小心,咱們便會重蹈覆轍。再說了,我也知曉你是好心,明白你想幫助這姑娘,但咱們如今的身份由不得咱們,這姑娘的來歷咱們也不是很清楚。故而,我才……”
“好了,騾子!不要再說了。”騾子的話還未說完,便被身旁的老金打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