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侍立的宮人太監齊齊躬身行禮,山呼萬歲,聲震屋瓦,
“恭喜皇上,賀喜皇后娘娘!賀喜太子殿下降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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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訊像長了翅膀,很快傳遍皇宮內外,宮牆之上的琉璃瓦,彷彿都染上了幾分喜氣。
唯有承乾宮,死寂一片。
萬貞兒坐在窗前,聽著小太監低聲稟報的“母子平安”四個字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她猛地抬手,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擲在地上。
青瓷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,茶水濺溼了她的衣裙,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死死咬著唇,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,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,聲音嘶啞得如同淬了毒,
“母子平安?”
她費盡心機,步步為營,竟連吳婉吟的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嗎?
“母子平安”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萬貞兒眼底,霎時便灼得她雙目赤紅。
胸腔裡翻湧的妒火呼嘯著竄上來,幾乎要將她最後一絲理智焚成灰燼。
她身形一晃,重重跌坐在冰涼的蒲團上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,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。
憑什麼呢?
明明是她陪著朱見深從微末走到至尊之位啊,她熬過了多少深宮長夜,到頭來,竟是為旁人做了嫁衣?
暮色四合時,送飯的宮女照常端著食盒,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。
“娘娘,晚膳備好了。”
可她話音未落,萬貞兒卻猛地起身,眼中淬著怨毒。
她一把抄起桌角沉甸甸的鎮紙,朝著宮女的後腦狠狠砸去。
宮女悶哼一聲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食盒“哐當”落地,溫熱的飯菜潑灑了一地。
萬貞兒顧不上地上的殘局,慌慌張張地扒下宮女的青布衣衫往自己身上套。
她素來養尊處優,身段豐腴,衣衫穿在身上緊繃繃的,袖口短了一截,褲腳也堪堪吊在腳踝,顯得不倫不類。
她胡亂將長髮束起,又低著腦袋,遮住那張盛氣凌人的臉,反覆確認看不出破綻,才提起地上的食盒,裝作剛送完飯的宮人,藉著暮色的掩護,快步溜出了承乾宮。
宮道上往來的內侍宮人步履匆匆,人人臉上都帶著喜色,口中議論著皇子降生的喜訊,大家都多領了一年的月例銀子,根本沒人留意到這個行色匆匆的宮女。
萬貞兒的心怦怦直跳,手心全是冷汗,她沿著宮牆根疾走,專挑偏僻的小徑,朝著乾清宮的方向鑽。
乾清宮外的戒備不算森嚴,萬貞兒在宮裡待了半輩子,早已摸清了守衛的輪換時辰。
她瞅準侍衛轉身換班的間隙,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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