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懿的心，在這一刻徹底沉入冰海之底，凍得渾身血液都凝住了。
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，望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、針對凌雲徹的殺意，終於明白，在他心裡，她與凌雲徹之間，任何解釋都是欲蓋彌彰。
可他們沒有啊！
他們之間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生長出的、超越了男女情愛的信任與懂得，是濁世中兩個乾淨靈魂的相互辨認與支撐！
“皇上！” 如懿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尖銳，“臣妾與凌雲徹清清白白，天地可鑑！我們只是在這深宮之中，兩個可憐人的相互慰藉罷了！他從未對臣妾有過半分不敬，求皇上明察秋毫！”
皇上嗤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與不信，
“珂里葉特氏為了你，連親生骨肉都能算計！你卻為了護著這個閹人，一次次與朕離心！如今夜深人靜，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，並肩同坐，還敢說清白二字？恐怕在朕不知道的時候，你們早已......”
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，但那未盡之意比說出來更惡毒百倍。
他猛地抬手指向凌雲徹，指尖因憤怒而微微發顫，聲音冰冷斬截，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生殺予奪，
“來人！傳朕旨意！太監凌雲徹，穢亂宮闈，僭越無禮，罪無可赦！即刻拖出去，凌遲處死！曝屍三日，以正宮規！”
“皇上——！！！”
如懿失聲驚呼，猛地向前撲跪下去，
“皇上，凌雲徹是無辜的！”
這哀求的姿態，這為另一個男人不顧一切的眼淚，徹底點燃了皇上最後的理智。
他被激得勃然大怒，狠狠一腳踹在她心口。
如懿痛呼一聲，整個人被踹得向後踉蹌摔倒，背部撞上堅硬的榻沿。
皇上眼中一片猩紅怒火，只剩下被背叛的暴怒與深深的失望，
“如懿！你真是讓朕噁心透頂！他與你這般親近，便是他最大的罪過，今日他必死無疑！你若再敢多言一句，朕便廢了你這皇后之位。”
殿外侍衛早已聞聲湧入，架起跪地的凌雲徹就要往外拖。
電光石火之間，凌雲徹看著跌倒在地的如懿，看著皇上眼中那不容轉圜的殺意，心中一片冰涼，卻也驟然清明。
皇上的猜忌已入骨髓，今日若不將所有罪責獨攬，皇后娘娘必會被自己拖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與其兩人皆死，不如.....
他用盡全力掙脫侍衛的鉗制，重重跪回原地，額頭狠狠磕在地磚上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在死寂的殿中迴盪。
“皇上！此事與皇后娘娘毫無干係！全是奴才一人之罪！”
他嘶聲喊道，“是奴才！是奴才自冷宮初見娘娘，便心生妄念，痴心妄想！娘娘身份尊貴，冰清玉潔，對奴才從未有過半分男女之情，甚至不知奴才這齷齪心思！今日僭越同坐，亦是奴才情難自禁，苦苦哀求，娘娘心善，才勉強應允！”
他再次狠狠叩首，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一聲重過一聲，鮮血立刻從破口處湧出，順著鬢角、眉骨蜿蜒而下，
“所有罪過，皆是奴才一人痴心妄想，覬覦中宮，罪該萬死！奴才願受千刀萬剮，只求皇上明鑑！皇后娘娘心中唯有皇上一人，多年來謹守本分，從未有失！求皇上勿要因奴才這等卑賤之人的過錯，遷怒娘娘！奴才願以死謝罪！”
如懿癱坐在地，難以置信地望著凌雲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