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剛起身,便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循聲望去,目光穿過大殿的門檻,穿過廊下斑駁的光影,恰好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意外,隨即那意外便化作了淡淡的笑意。
侍衛們鬆開了手,退到一旁,青棠立刻屈膝跪地,動作乾脆利落,聲音清越得像是一塊美玉被輕輕敲響,
“臣女參見皇上,臣女方才不小心在廂房睡著了,如今驚擾聖駕,罪該萬死。”
她低著頭,語氣裡滿是惶恐與自責。
皇上嘴角漾開了笑意,他這幾日正念念不忘著青棠,沒想到今日又在潭柘寺遇上了。
這京城這麼大,寺廟這麼多,偏偏她來了這一座,可見他們二人就是有緣,緣深分厚,躲都躲不開。
皇上緩步走出來,步履從容,目光落在青棠略顯慌亂卻依舊嬌豔的臉上。
他抬手虛虛一扶,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隨和,
“起來吧,你今日也來上香?”
青棠垂首,順勢站起身來,
“回皇上,臣女聽聞潭柘寺靈驗,特來上香祈福,不料來得太早,寺門都還沒開全,臣女又想著中午品嚐一番寺中的素膳,便尋了間廂房休息,養養精神,沒想到....竟然睡著了。”
她答得坦蕩,又帶著幾分羞赧,說到最後一句時微微垂下眼簾,睫毛輕輕顫了顫,那模樣既無辜又動人。
皇上輕笑一聲,
“原來如此,你既然來了,便去上香吧,總不好空手而歸。”
青棠心中瞭然,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,“臣女遵旨。”
她轉過身,提起裙裾邁過主殿高高的門檻,殿內香火繚繞,鎏金的佛像在嫋嫋青煙中若隱若現,慈悲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的心思。
青棠接過僧人遞來的香,雙手捧住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上完香後,她便要告辭,不再多做停留。
皇上倒是也沒多挽留,只是吩咐李玉去送一送。
李玉跟在青棠身後,一路送到寺門外。
青棠走得不快不慢,步伐從容,到了寺門外,她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語氣看似隨意地說道:
“李公公回去吧,原是皇后娘娘特意叮囑過,說皇上時常會來潭柘寺上香,讓臣女若有空,也來寺裡祈福,沾些福氣,沒想到今日便這樣巧。”
李玉聽到這話,腳步微微一頓,眼珠一轉,心中頓時瞭然。
他何等機靈的人,在這深宮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,什麼話聽不出弦外之音?
青棠這番話看似是在解釋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潭柘寺,可細細一品,便品出了其中的關竅。
皇后娘娘特意叮囑過,這不就是在暗示,皇后娘娘知道皇上常來潭柘寺,所以才讓自己的妹妹也來,好製造這“偶遇”的機會麼?
李玉暗自點頭,覺得自己摸清了如懿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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