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國公,汪美麟的親爹。
“諸位大人此言差矣!”汪國公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,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,
“當日瓦剌圍城,國破在即!太上皇被俘陷敵,身陷囹圄,是皇上臨危受命、挺身而出,親率大軍守城血戰,方才挽大廈於將傾!”
他一字一頓,句句砸在地上,
“如今皇上穩定山河、造福萬民、功蓋天下,帝位已是景泰正統,江山已是皇上之江山!”
“中宮皇后賢良淑德,昨日誕下皇子,乃是當朝帝后嫡出血脈,正統中的正統!”
話音落下,佇列裡嘩啦啦站出一大片。
汪氏黨羽、軍中勳貴、跟著朱祁鈺打過北京保衛戰的一眾武將,齊齊出列,抱拳附議,聲勢震天。
“臣等附議!請立太子!”
“皇上功在社稷,嫡子承繼大統,天經地義!”
“支援立太子!”
武將們聲音粗獷,中氣足,幾十個人喊出了幾百人的氣勢,把對面那些老文臣的聲音壓得死死的。
一邊是死守舊禮、滿口祖制的文臣老朽,白髮蒼蒼,磕頭磕得額頭髮青。
一邊是擁立新帝、手握實權的勳貴重臣,兵權在握,氣勢如虹。
孰強孰弱,滿朝文武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朱祁鈺坐在龍椅上,看著下方跪了一地的汪國公一黨,看著那些力挺自己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,心底那一絲猶豫,徹底煙消雲散了。
他數日血戰守下的江山,數年苦心經營的朝堂,皇后誕下的嫡子,憑什麼讓給朱祁鎮?
朱祁鈺眸光一沉,抬手一揮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,蓋過了滿殿的爭議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大殿驟然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“冊立中宮嫡子朱見濟,為當朝皇太子。”他一字一字地說,每個字都像是釘進了金磚裡,“詔告天下,大赦四海。”
金口玉言,落定乾坤。
散了朝,朱祁鈺獨自坐在御書房裡,對著空蕩蕩的殿壁,沉默了很久。
今天這一齣,讓他徹底看清了一件事,只要朱祁鎮還活著一天,朝堂上就永遠有復辟的聲音。
那些老臣嘴裡喊著“禮法祖制”,骨子裡唸的,還是朱祁鎮那個正統。
他再怎麼坐江山、守江山,在他們眼裡,永遠是個“暫代”的。
他對朱祁鎮,原本還存著幾分兄弟情。
想著有朝一日把他迎回來,全了那份骨肉情義,安安穩穩做個太上皇,彼此相安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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