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!邊關八百里加急,太上皇他.....他從瓦剌軍營逃出來了!正日夜兼程,奔赴回京!”
朱祁鈺手中的奏摺啪嗒一聲落了地。
他愣了一瞬,臉色刷地白了。
御書房裡的檀香還嫋嫋燃著,方才他還覺得這江山穩如泰山、一切盡在掌握,可現在......
一年多來,他早就習慣了,習慣群臣跪拜高呼萬歲,習慣批紅定奪天下大事,習慣站在城樓上俯瞰萬里河山時那種生殺予奪的酣暢淋漓。
這個位子坐得越久,他就越知道它的好,也越怕失去它。
他最怕的,就是朱祁鎮回來,他的兄長,大明的太上皇。
只要朱祁鎮踏入京城一步,朝堂上那些心思活絡的人就會蠢蠢欲動,宗室裡那些不甘寂寞的人就會暗流洶湧。
復辟的流言會像瘟疫一樣蔓延,新舊之爭會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朝局攪得天翻地覆。
恐懼、慌亂、忌憚,這些情緒像毒蛇一樣纏上朱祁鈺的心頭,一圈一圈絞緊,最後全都被一股狠絕之色取代。
他絕不允許。
這江山是他朱祁鈺的,誰也別想奪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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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,御書房燭火通明。
朱祁鈺密召汪國公單獨入內議事。
朱祁鈺立在窗前,背對著滿架奏摺,燭光映在他臉上,眼底卻是一片陰戾冷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。
“太上皇一旦回京,於朕、於大明,皆是大患。朕.....不想也不能讓他回來。”
汪國公心頭一凜,瞬間聽懂了這話裡的分量。
他也不願意讓朱祁鎮回來,太上皇雖說落魄,可到底是正統天子,真要回了京,誰知道朝堂上那幫人會倒向誰?
更何況,朱祁鎮的皇后是錢氏,不是自己的女兒。
他當即垂首,沉聲問道:“皇上意欲如何?”
“半路截殺。”
四個字,一字一頓,冷得像刀子。
朱祁鈺轉過身來,沒有半分猶豫,更沒有半分兄弟情義,
“他如今孤身折返,身邊無兵無將,連個護衛都沒有,這正是最好的時機。你暗中安排人手,於回京路途之上,悄然除之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的光又冷了幾分,
“做得乾淨些,朕不要活口。”
只要朱祁鎮死在半路,所有隱患一了百了,什麼正統,什麼血親,全都塵歸塵土歸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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