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無微不至的呵護,加上那日他不顧一切將她護在身後、當著老佛爺的面說出“無人能攔”的決絕,欣榮眼底那層薄薄的疏離和緊繃,終究一點一點地化開了。
她不再刻意避開他的觸碰,接茶時指尖不再縮回去,他替她攏鬢邊碎髮時她也不再下意識側頭躲閃。
她慢慢的放軟了身子,像一塊被暖意融了的冰,安然地偎在了他給的溫存裡。
皇上將她這細微的轉變盡收眼底,心頭歡喜得像被春水漲滿了河床。
他握住她柔白的手,十指交扣,眉眼鄭重地望著她,嗓音低沉而認真,
“欣榮,朕想給你名分,想給你後宮至高的尊榮,往後再不必活在那些紛雜的目光裡,你不再是誰的福晉,只做朕的女人,朕想冊封你為妃嬪,可好?”
欣榮聞言,眉心輕輕蹙了一下。
她垂著眸,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蜷,最終還是抽回來,擱在自己膝上,輕輕嘆了口氣,
“皇上厚愛,欣榮無以為報,可天下禮法猶在,老佛爺、皇后娘娘、愉妃娘娘皆心存芥蒂,我若是接受冊封,便是坐實了所有流言,屆時世人唾罵,皇家蒙羞,欣榮不敢......”
她說著,目光垂落在錦被的紋路上,眼底凝著化不開的顧忌和怯意。
皇上正要開口再勸,殿外卻傳來宮人通傳的聲音,令妃求見。
令妃入殿時,眉眼溫婉柔和,一身藕荷色旗裝襯得人素淨如蘭。
她向來性子通透和善,在宮裡從不與人爭鋒,凡事以皇上的心意為先,深得帝王信任。
此番來乾清宮,一是惦念著小燕子紫薇那些舊人,心有不忍,想求皇上收回追殺的旨意,留她們一條生路,二則是她早已看透皇上的執念,此番也是受了默許,前來替皇上開導心結難解的五福晉。
皇上見了她,神色鬆弛了些,淡淡開口,
“令妃來得正好,你心思通透,素來善解人意,替朕勸一勸欣榮。”
令妃躬身行禮,柔聲應下,待皇上移步偏殿等候,殿內便只剩下她們二人。
令妃緩步走到欣榮身側,挨著榻沿輕輕落了座,側過頭望向她,目光裡沒有半分審視或評判,反而盛著一種過來人才能明白的體恤和共情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才輕聲開口,
“欣榮,我知曉你的難處。”
“身為皇子福晉,與帝王動心,悖逆倫常,揹負萬千罵名,換做是誰,都會惶恐忌憚,我在後宮過了半輩子,見過太多身不由己的人,也格外懂深宮女子的身不由己。”
令妃說著,目光微微垂下來,落在自己交疊的指尖上,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無奈。
她太清楚了,這深宮裡的每一個女子,從入宮那日起,便不再是自己了。
“可皇上對你用情至深,不惜忤逆太后、不顧朝野非議、放下帝王身段護著你,這份心意,在後宮裡頭是千載難逢的,我入宮這些年,從未見他這般待過誰。”
她側過頭,目光溫溫柔柔地落在欣榮臉上,語速放緩了些,
“事已至此,你早已無法回頭,與其終日惶恐糾結,不如坦然接納皇上的心意,你信我一句,這世上,能得帝王一顆真心,比什麼都難,你既然得了,便好好接著,莫要辜負了自己,也莫要辜負了他。”
欣榮垂著眼,指尖在袖中輕輕捻著,睫毛覆下來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。
殿內只餘爐香嫋嫋,一縷極淡的暖煙從香爐裡升起來,在半空中慢慢散開,悄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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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久許了靜安殿,完說話番那妃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