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負手立在斑駁的樹影裡,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抬頭望著景陽宮裡透出的那點暖光,喉結上下滾了一回。
從白日慈寧宮廊下分開後,他這半日便沒有真正安生過。
批摺子時眼前是她微紅的眼尾,用膳時滿腦子是她啞著嗓子說安好的模樣,就連晚間在乾清宮後殿踱步,腳也不自覺地就朝著景陽宮的方向走。
行至宮門前,他才驀地頓住腳步,生生在樹下站了一盞茶的工夫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進去。
她是永琪的福晉,他身為一國之君,若踏進這扇門,便是罔顧人倫、自毀綱常。
可心底那股憐惜和惦念,像是漲潮的海水,一浪一浪地拍上來,把他腦中那點理智拍得七零八落。
皇上抬步,邁進了景陽宮的門。
值守的宮人見了那身龍袍,膝頭一軟便跪了下去,頭埋得低低的,沒人敢攔,也沒人敢抬頭多看一眼。
殿內酒香更濃了,欣榮聽見動靜,緩緩抬眸望向來人。
燭火映在她眼底,蒙著一層醉意的水光,視線模糊地籠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,她眯了眯眼,像是認出了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認清。
她攥著酒盞的指節一點點收緊,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,下一瞬,淚珠子便啪嗒啪嗒地砸下來,順著臉頰滑過下巴,滴落在月白的衣襟上,洇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。
她張了張嘴,嗓音沙啞得像含著滿口碎瓷,積攢了這些時日的委屈和茫然一齊湧上來,堵在喉間,最終化作一句碎了的哭腔,
“永琪......你終於肯回來了?”
她顫著手撐著桌沿站起來,腳步踉蹌,攥住他衣袖的力道十分之重
“你為何要拋下我....我究竟哪裡比不上她?你為何從來.....都不肯愛我半分?”
皇上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,胸口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。
她把他認成了永琪,把他當成了那個棄她而去、從不正眼看她的夫君。
她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顫,那些在眾人面前端著的體面,撐著的淡然,此刻碎得乾乾淨淨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委屈來。
他什麼禮制都顧不上了。
什麼倫常,什麼綱紀,在這顆滾燙的淚珠子面前,統統都不作數了。
皇上抬手,一把將人攬進了懷裡。
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脊背,觸到薄薄寢衣下微顫的蝴蝶骨,他收緊了臂彎,把那副細瘦的身子牢牢圈在胸前,
“別哭,朕在這裡。”
他撫著她的後背,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脊骨,“欣榮,沒人會再拋下你。”
溫熱的懷抱裹著帝王身上清冽的龍涎香,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,將外頭所有的冷和亂都隔開了。
欣榮埋在他肩頭,被酒意燒得滾燙的臉頰貼著他頸側的皮膚,睫羽顫了顫。
她抬手,纖細的指尖環上他的脖頸,帶著三分怯意、七分悲涼,仰頭吻上了他的唇角。
。火的天滔了起燎便,一輕輕,香冷的有獨上和甜清的意酒著帶,瓣花的面水在落片一像得輕吻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