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整個人僵了一瞬,隨即手臂猛地收緊,低頭迎上去,把那試探般的觸碰化成一個實實在在的回應。
一吻作罷,兩人額頭相抵。
欣榮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在燭火下瑩瑩地閃,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眼眸,語聲又輕又啞,
“若是你真的憐惜我....便成全我吧,大婚之夜該有的溫存,該有的圓滿,你當日不肯給我,那便.....在今日。”
皇上渾身一震。
大婚之夜。
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他腦海裡。
永琪大婚多日,從未踏進過她的寢殿,先是宿在偏殿,後來乾脆宿在書房,那日老佛爺逼著圓房,兩人難道也沒有行周公之禮嗎?
皇上垂眸,目光沉沉地落在欣榮的臉上。
她醉著,哭著,靠在他懷裡溫軟得像一捧月光,可那層月白寢衣底下,依舊是未曾被人碰過的完璧之身。
她嫁進皇室這麼久,永琪竟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曾碰過她。
皇上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最後那點猶豫煙消雲散。
滿心滿眼只剩下憐惜、心疼,還有一股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佔有還是疼惜的濃烈情愫。
他低頭,將她打橫抱起,穩穩地託進懷裡,邁步朝內殿那張鋪著錦被的拔步床走去。
月色從半開的窗扇裡漫進來,灑在大紅的帳幔上,把滿室暖香和交纏的呼吸都攏進了一片溫柔的光暈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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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風雨,殿內紅燭燃到了根部,燈芯在最後一截蠟油裡噼啪跳了兩下,終是熄了。
天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來,細細柔柔的淺金色,像水一樣鋪在織錦被面上,驅散了昨夜滿室的曖昧酒香。
錦被下暖意交疊,皇上先醒了。
他沒有立刻起身,就那麼側臥著,手肘撐在枕上,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側熟睡的女子臉上。
昨夜醉酒後落淚無助的模樣已經褪去了,晨光底下,欣榮的眉眼乾淨得像初雪後晴空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,膚色瑩白細膩,微微帶著酣睡後的一點薄紅。
她睡著的時候沒有半分平日的恭謹疏離,眉眼都鬆開了,像一朵被露水洗過的梔子,安靜地擱在枕畔,無端惹人心口發軟。
皇上心口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愧疚、憐惜,還有一股按捺不住的、近乎霸道的佔有慾。
他登基這麼多年了,後宮佳麗無數,從未有一刻對一個人這般上心過。
明知她是永琪的福晉,是於禮不合的僭越,可心底那聲“不該”才剛冒頭,便被另一股更濃烈的情緒死死壓了下去。
他指尖不由輕輕地伸過去,拂開她鬢邊一縷碎髮,動作極輕極柔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。
那點細微的觸感卻驚醒了本就淺眠的人。
欣榮睫羽猛地一顫,像是從什麼深沉的夢裡被驟然拽了出來,眼皮掀開的瞬間,瞳仁對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張帝王面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