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片段像洪水倒灌一樣湧進腦海裡,迷濛醉意中的錯認,溫熱的懷抱,被抱起時交疊的呼吸,還有後來紅帳落下時那些破碎凌亂的觸碰。
欣榮的臉色在一瞬間刷得慘白,瞳仁驟然縮緊,渾身像被冰水澆透了一樣劇烈地顫了一下。
她猛地坐起身,錦被從肩頭滑落,露出月白寢衣下凌亂的領口和鎖骨上依稀的印記。
欣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又抬頭看向身旁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,眼底鋪天蓋地的震驚和惶恐,唇瓣抖了又抖,竟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於是她猛地掀開錦被,赤著腳踩上冰涼的金磚地面,踉蹌著撲向桌案,伸手就去夠那柄平日裡裁紙用的小刀。
“不要!”
皇上心頭大駭,翻身下床,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,一把攥住了她握著刀柄的手腕,力道急切慌亂,幾乎是把那小刀從她指間生生奪下來的。
銀刃哐噹一聲摔在地上,他隨即張開雙臂,將那副抖得像風中枯葉的身子死死箍進了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,急聲開口,
“欣榮,別做傻事!一切都是朕的錯,是朕情不自禁,是朕冒犯了你,與你無關!”
欣榮在皇上的懷裡劇烈地發著抖,她掙了兩下,沒掙開,眼淚便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,無聲地洇溼了他玄色的衣襟。
皇上扣緊她單薄的肩頭,低下頭,目光滾燙地望進她那雙霧氣濛濛、紅得嚇人的眼睛裡,一字一句,聲音沉而認真,
“朕心悅你,從御花園初見那日,便動了心,朕喜歡你,坐擁的江山權勢、後宮的尊榮、朕能給的所有偏愛,朕都願意給你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,指腹溫熱的觸感落在她冰涼的皮膚上,
“昨夜之事,是朕逾越,朕定會妥善處置,絕不會連累你半分,更不會讓你揹負汙名、受一絲非議。”
懷中的人終於不掙了。
那副緊繃到極限的身子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根弦,軟軟地塌下來,埋在他肩頭,爆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崩潰哭聲。
皇上心口揪得生疼,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掌心貼著她顫抖的脊骨,低聲反反覆覆地哄。
欣榮哭了許久,哭聲終於漸漸歇了。
她從皇上懷裡退出來一些,眼眶腫得通紅,眉眼間全是疲憊和疏離。
她微微偏過頭,避開了他試圖去拂她臉頰的手,
“皇阿瑪......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她眼底殘餘著驚懼,身子微微側開,刻意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皇上看著她那副破碎得快要散架的模樣,滿心愧疚和心疼,不敢再逼,連忙鬆開手,柔聲應允,
“好,朕不擾你。你好生歇著。”
他起身整理好衣袍,走到殿門外,低聲喚來心腹太監,親手挑了四個嘴巴嚴實、身家清白的宮女,吩咐她們寸步不離地守在景陽宮內殿,照料欣榮起居,不許任何人擅闖,更不許外傳殿內分毫動靜。
做完這一切,他回頭,深深望了一眼榻上那個垂著頭的女子,眼底萬般不捨,終究還是轉身,緩步離開了景陽宮。
殿門合攏,腳步聲漸遠。
滿室晨光裡,欣榮緩緩抬起頭,淚痕還掛在臉上,眼眶還泛著紅,可她眼底那些驚恐和破碎像是被人用指尖輕輕揭去了一層膜,底下露出來的,是一片清明透亮淡漠冷靜的光。
。角彎了彎即隨,漬淚的餘殘上頰臉了淨地理斯條慢腹指用,手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