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翻天覆地的變故,誰都想不通,誰也不敢問。
入夜後,府內院落安安靜靜,欣榮的額娘屏退了所有下人,獨獨留了自己和女兒在屋裡。
她握著欣榮的手,掌心都是汗,滿眼焦急忐忑,壓著嗓子追問,
“欣榮,你老實告訴額娘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和五阿哥大婚才多久,怎麼好端端就把福晉的名分除了?皇上還親自送你回來,說要娶你入宮......你、你到底在宮裡做了什麼?”
欣榮端坐在椅子上,神色坦然,沒有半分慌亂。
她輕輕抽出手,反手拍了拍額孃的手背,唇角勾起一抹清冷通透的弧度,嗓音不急不緩,
“額娘,嫁誰不是嫁呢?”
“永琪心裡從來沒有我,滿心滿眼都是小燕子,我守著他,一輩子只落得個空有名分,受盡冷落磋磨,更別說,如今他還劫囚出宮。可皇上不一樣,他是天下至尊,身份尊貴至極,願意護我、偏愛我,給我至高無上的尊榮。”
她抬眸看向額娘,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,明亮而篤定,
“與其守著無心之人困死深宮,不如嫁給這天下最尊貴之人,坐擁萬千榮光,一世自在無憂。”
額娘怔怔地看著她,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些什麼,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欣榮鬆開額孃的手,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半扇窗,夜風裹著桂花香湧進來,吹得她衣袂輕揚。
她望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,彎了彎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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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色剛亮透了,索綽羅府的大門便被一通馬蹄聲叩開。
傳旨太監捧著明黃聖旨,身後跟著兩列儀仗,浩浩蕩蕩地停在府門前。
滿府上下聞訊匆匆聚攏,連後院灑掃的粗使丫鬟都屏著呼吸跪到了廊下。
觀保帶著夫人並全府家眷正衣冠,跪伏在地,額頭抵著青石磚面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傳旨太監清了清嗓子,展開那捲明黃的錦帛,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左都御史觀保嫡女索綽羅氏,毓秀鍾靈,溫婉端方,深得朕心,著即冊封為貴妃,三日後擇吉時入宮,賜居承乾宮。欽此。”
話音落下,滿院鴉雀無聲。
觀保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,掌心裡全是汗。
他原以為皇上送女兒回府,不過是另賜個貴人常在之類的位分,畢竟欣榮曾是五阿哥的嫡福晉,這段過往擺在那兒,能掩人耳目地給了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那道聖旨上清清楚楚寫著的,是貴妃。
欣榮端端正正地跪在最前面,脊背挺直,眉眼低垂,面上沒有半分驚詫或狂喜,只是平靜地叩首謝恩,嗓音清潤穩妥,
“臣女接旨,謝主隆恩。”
傳旨太監笑眯眯地將聖旨雙手奉上,又低聲道了幾句“恭喜欣貴妃娘娘”的吉利話,便帶著儀仗隊伍轉身離去。
馬蹄聲漸遠,索綽羅府的大門緩緩合攏,滿院跪著的人這才陸陸續續地站起身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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