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保與夫人對視一眼,滿腹驚濤駭浪,卻一個字都問不出口了。
回屋之後,觀保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十幾趟,眉頭擰得死緊。
貴妃之位非同小可,多少人熬了一輩子也攀不上這個位分,他的女兒才多大年紀,竟一躍成了後宮第二人。
他心底又驚又喜,又隱隱不安,這潑天的恩寵砸下來,是福是禍,誰也說不好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宮牆之內喜氣盈門的時候,宮牆之外的逃亡路上,卻是另一番天地。
小燕子一行人自那日劫囚出城後,便一路朝著南邊倉皇奔逃。
他們不敢走官道,專揀偏僻山野小路繞行,白日里躲在山林深處,夜間才敢點一支火摺子趕路。
連日奔波下來,人人面上都掛了風霜之色,衣衫沾了泥,靴底磨穿了邊,就連平日裡最精神的小燕子也蔫了。
這一日行至一處荒僻山道,兩側是高聳的密林,樹影壓下來遮了大半天光,只有幾縷陽光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,照在泥濘的路面上。
馬車在前頭顛簸地走著,車廂裡紫薇靠著軟墊閉目養神,晴兒坐在她身側替她掖了掖毯角,金鎖抱著包袱縮在角落,永琪和爾康騎馬護在車旁,班傑明墜在後頭警戒。
山道彎了一彎,忽然間,兩側密林中箭矢破空之聲驟起。
“有埋伏!”
永琪最先反應過來,拔劍格開一支迎面射來的冷箭,可箭雨來得太密太快,像是早就等著他們走到這個位置似的。
四面八方暗處湧出數十名黑衣蒙面的追兵,手中弓弩齊發,箭矢釘進馬車木板發出密集的篤篤聲,馬匹受驚嘶鳴,前蹄高高揚起,車廂猛地一歪。
爾康縱馬迎上前去,長劍劈開兩柄襲來的彎刀,可追兵的人數遠超預料,且出手狠辣凌厲,招招朝著車廂裡的女眷攻去。
永琪從另一側衝過來擋在車廂前,大吼一聲“護住她們”,可話音未落,便有兩人從側翼攀上馬車,一把掀開車簾,將毫無防備的紫薇和晴兒從車廂裡拽了出來。
“紫薇!晴兒!”
小燕子尖叫著撲上去,卻被一名追兵橫臂一擋,跌在泥地上滾了兩圈。
混亂之中,一匹快馬衝進人群,馬上之人臂力極猛,一把撈起被拽下來的晴兒橫在鞍前,調轉馬頭便朝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。
“晴兒——!”
簫劍臉色驟然大變,二話不說縱馬追出,韁繩狠狠一抽,馬蹄踏碎滿地泥濘,緊咬著那匹劫人的快馬沒入了林間深處。
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樹影之中,只餘馬蹄聲一路遠去,越來越弱,最後徹底被山風吞沒。
與此同時,那輛已被射得千瘡百孔的馬車在顛簸中徹底失控,車轅斷裂,車廂猛地側翻,順著山道的斜坡翻滾下去。
紫薇被巨大的慣性甩出車廂,整個人撞在路邊的亂石上,連滾了幾圈才停下。
“小姐——!”
金鎖哭喊著從車廂殘骸裡爬出來,踉踉蹌蹌地朝著紫薇撲過去,可腳下踩到的碎石一鬆,她整個身子朝著路邊的陡崖滑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