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四的烏鎮，早已被上元節的氛圍籠罩。東柵的河道兩岸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，走馬燈上畫著《三國》《水滸》的故事，宮燈上繡著花鳥魚蟲，還有孩童們最喜歡的兔子燈，拖著長長的耳朵，在人群中穿梭。
沈硯之帶著白靈和阿秀走在石板路上，耳邊是小販的吆喝聲、孩童的歡笑聲，還有遠處戲臺上咿咿呀呀的越劇唱腔。阿秀手裡提著一盞荷花燈，是張媽親手做的，燈紗上繡著粉色的荷花，燭火在裡面跳動，映得她的臉蛋紅撲撲的。
“先生，你看那盞燈！”阿秀指著一盞巨大的龍燈，龍身蜿蜒曲折，鱗片用彩紙糊成，在夜色中閃閃發光，舞龍的漢子們穿著紅色的短褂，隨著鑼鼓聲揮舞，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。
白靈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個賣燈的小攤上，攤主是個白髮老人，攤位上擺著幾盞樣式古樸的燈籠，燈罩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，與沈硯之之前見過的幽冥水脈紋路有些相似。“那老人有點奇怪。”她輕聲道。
沈硯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老人正低著頭，用一支毛筆在燈罩上勾畫，動作緩慢而專注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，袖口打著補丁，手指卻異常靈活，筆下的符號流暢而詭異。
“去看看。”沈硯之拉著阿秀，朝著小攤走去。
走近了才發現，老人畫的符號雖然形似幽冥水脈紋路，卻少了幾分邪氣，多了幾分平和。“老人家，您這燈籠上畫的是什麼？”沈硯之問道。
老人抬起頭，他的眼睛渾濁卻深邃，像是藏著歲月的滄桑。“這是‘平安符’，老祖宗傳下來的，說是能保平安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。
“多少錢一盞？”白靈拿起一盞燈籠，燈罩上的符號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不要錢。”老人擺擺手，“有緣人自取，無緣人給錢也不賣。”
阿秀好奇地看著老人畫符，突然指著他的手腕：“爺爺，您手上的鐲子真好看。”
老人的手腕上戴著一隻黑色的木鐲，上面刻著與燈籠上相同的符號。聽到阿秀的話，老人下意識地將手腕縮排袖子裡，眼神閃過一絲警惕。“小孩子家別亂看。”
沈硯之心中一動，這老人的反應很奇怪，不像是普通的小販。他正想再問些什麼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有人大喊：“著火了！快去救火啊！”
只見西柵的方向冒出滾滾濃煙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。人群頓時慌亂起來，紛紛朝著西柵跑去。沈硯之三人也跟著人群跑去，臨走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攤，老人已經收拾好東西，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一盞燈籠，孤零零地掛在攤位上，在風中搖曳。
二、火場魅影
西柵著火的是一家綢緞莊，火勢藉著風勢迅速蔓延，熊熊大火吞噬了整個鋪面，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鎮上的巡捕和百姓們提著水桶、拿著扁擔，奮力撲救，卻收效甚微。
“李掌櫃！李掌櫃還在裡面！”一個夥計哭喊著，想衝進火場，卻被巡捕攔住。
沈硯之看到綢緞莊的二樓視窗，有一個人影在晃動，正是李掌櫃。他的衣服已經著火，正絕望地揮舞著手臂。“我去救他！”沈硯之脫下外套，用水浸溼，披在身上，朝著火場衝去。
白靈想拉住他，卻被他掙脫：“照顧好阿秀！”
火場裡熱浪滾滾，木樑不時從頭頂落下，發出噼啪的聲響。沈硯之屏住呼吸，憑著記憶中的路線，朝著二樓衝去。樓梯已經被燒得搖搖欲墜，他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，每一步都伴隨著木頭的呻吟。
終於在二樓的臥房裡找到了李掌櫃，他已經被濃煙嗆得昏迷過去，倒在地上。沈硯之抱起他，正想往外衝，卻看到牆角站著一個黑影，黑影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，手裡拿著一個火把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。
“是你放的火！”沈硯之怒喝一聲，將李掌櫃護在身後。
黑影沒有說話，只是舉起火把，朝著旁邊的一堆綢緞扔去。綢緞遇火即燃，火勢瞬間變大，擋住了去路。黑影轉身，從視窗跳了下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硯之暗罵一聲，抱著李掌櫃，從另一側的視窗跳了下去，落在下面的水缸裡，濺起巨大的水花，身上的火焰被澆滅。
“先生！”白靈和阿秀連忙跑過來，扶住他。
李掌櫃被救醒後，驚魂未定地說：“剛才……剛才有個人闖進店裡，說要找一樣東西，我不給，他就放了火……”
“他要找什麼？”沈硯之問道。
“不知道……他說……說是什麼‘水脈圖’……”李掌櫃咳嗽著，“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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