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》第66章 聽古(2)

作者:蘭封笑笑生·25天前

他的態度恭敬有禮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但張德祥和龐媛媛卻覺得,這個年輕人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,彷彿已經看穿了他們竭力隱藏的、最不堪最恐懼的秘密。

龐媛媛慌忙起身,要去送。劉麥囤擺擺手:“留步,夜裡涼,您保重身體。”

他轉身,推開堂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走了出去,很快融入門外濃重的夜色裡。

直到那沉穩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,張德祥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癱軟在藤椅裡,大口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龐媛媛撲過來,抓住他的胳膊,聲音帶著哭腔:“他……他是不是察覺了什麼?他問孔家大院……他看到了,他一定看到你……”

“別說了!”張德祥低吼一聲,打斷她,臉色灰敗,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更深的不安,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……該來的,總要來……”

龐媛媛捂著臉,無聲地啜泣起來。

夜路漆黑。深秋的寒風穿過空曠的田野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
劉麥囤獨自走在回前劉莊的土路上。他沒有打燈籠,藉著天上稀疏的星月和遠處村莊零星的火光辨路。腳步沉穩,不快不慢,與來時並無二致。

但他的心,卻不像腳步這般平靜。

“孔家大院……來路不正的物件……沾了血,帶了怨,不能留……”張德祥那些充滿恐懼的話語,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。還有張德祥那兩次下意識的動作——摸向胸口內袋。那裡藏著什麼?讓他如此恐懼,如此忌諱?

是丁。劉麥囤幾乎可以肯定。能讓張德祥和龐媛媛這對歷經宦海沉浮、又自認虧欠劉家極深的老人,在提及“邪性物件”時如此色變,在“孔家大院”的話題上如此驚慌失措,甚至不惜失態打斷談話……他們藏著的,恐怕不僅僅是“知道”,而是“擁有”。一件從孔家大院流出來、他們認為“不祥”、卻又無法擺脫的東西。

這東西,很可能與父親的死有關。甚至……可能就是父親當年去孔家大院的緣由,或者,是父親死後留下的、被他們私藏的“遺物”?

這個念頭讓劉麥囤的心猛地一沉,隨即又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。如果真是這樣……他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他胸口貼身的內衣口袋裡,那枚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、他從小佩戴、據說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——一枚雕刻粗糙、玉質混濁的普通青玉平安扣,突然毫無徵兆地,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!

那溫熱感很短暫,一閃即逝,卻絕非錯覺。劉麥囤的腳步猛地頓住!

這玉扣他戴了十幾年,除了冬暖夏涼些,從未有過任何異樣。今晚這是……

他下意識地抬頭,望向夜色深處,前劉莊的方向。就在此時——

“嗷嗚————!!”

一聲悠長、淒厲、完全不似尋常牛哞的嘶吼,陡然從村東頭牛屋的方向傳來,撕破了寂靜的夜空!那聲音裡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、焦躁,以及……一種冰冷的、彷彿穿透了漫長時光的怨毒與警示!

劉麥囤渾身一震,霍然轉頭,死死盯向牛屋所在的黑暗。手中的玉扣,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溫熱感所在的位置,似乎又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。

夜風更冷了,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。遠處村莊的燈火,在無邊的黑暗裡,明明滅滅,像一隻只窺視的眼睛。

劉麥囤站在荒野的黑暗中,一動不動。許久,他才緩緩收回目光,低下頭,看向自己胸口放玉扣的位置,眼神幽深如古潭。

孔家大院,邪性物件,父親的死,張德祥夫婦的恐懼,莫名發燙的玉扣,還有牛屋裡那頭越來越不對勁的“白牛”……

這些散落的、詭異的碎片,正在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下,慢慢向他靠攏,拼湊出一幅模糊卻令人心悸的圖景。

他沒有再停留,邁開腳步,繼續朝著村莊,朝著那嘶吼聲傳來的方向,沉默而堅定地走去。背影融入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彷彿他正主動走向一個巨大而未知的漩渦中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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