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望月樓頂樓攬月閣內，穆楓放下茶盞拱手道：“這可真是件大好事！有了合歡派相助，咱們花間派在魔道中的底氣也足了許多。”
刻意加重 “魔道” 二字，符合 “莊信” 急於融入其中的心態。
莫問天笑了笑，指尖在茶盤上輕輕點著：“好事是好事，卻有件怪事讓老夫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眉頭微蹙，“天魔門的絕羅最近在四處聯絡魔道勢力，連極惡道那種打家劫舍的貨色都收到了請柬，偏偏跳過了我花間派和合歡派。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？是覺得咱們兩派不堪一擊，還是另有所圖？”
穆楓放下茶杯，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，慢悠悠道：“晚輩倒是聽過些傳聞，或許與百年前的淵源有關。”
見莫問天投來追問的目光，他繼續道，“上次進入天魔門時，曾在天魔牢籠內翻查到資料，說當年天魔門能在聯邦站穩腳跟，全靠血神教、魔蓮宗和極陰奼女派出手相助。這幾派祖上都欠著天魔門的人情，如今絕羅復起，自然要先找舊識拉攏。”
莫問天眼中閃過一絲恍然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：“原來如此…… 這麼說，他是沒把我兩派放在眼裡？”
穆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也可能是覺得，對付咱們不需要聯盟。畢竟，花間派與合歡派向來不和，他或許等著看咱們自相殘殺呢。”
莫問天聞言，非但沒有動怒，反而撫掌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攬月閣裡迴盪：“好一個‘不需要聯盟’！這絕羅倒是狂妄得可愛。那咱們就等著看，他這步棋究竟走得對不對！”
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已升上中天，清輝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兩人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莫問天笑容玩味，眼底卻藏著算計；穆楓垂眸品茶，眼神深邃難測。
這閣樓裡的氣氛看似平和，實則暗流湧動，誰也猜不透對方心裡真正的盤算，就像這湖心的夜色，看似平靜，底下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莫問天指尖在青瓷茶盞邊緣緩緩畫著圈，茶沫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，忽然他沉聲道：“說起來，天魔門那邊已有了新動靜。”
他抬眼看向穆楓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，指尖在茶案上輕輕一點：“據老夫安插在各方的眼線回報，血神教教主血屠已帶著教中長老親赴天魔門據點，當眾立下血誓要與絕羅共進退；魔蓮宗那邊也派了使者，雖黃眉佛子因修為受損未能親至，但也送上了三枚千年蓮子作為投名狀，算是明確表態要與天魔門聯手。”
穆楓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，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
血神教的 “血河大法” 霸道無比，當年曾以一己之力血洗過三個中小型門派；魔蓮宗雖然黃眉彌勒佛子進入先天的時間被推遲了，如今還在閉關，可底蘊深厚，門下化勁宗師仍有五人，這兩派與天魔門勾結，無疑是如虎添翼。
“極惡道和絕情道的態度倒是曖昧得很。” 莫問天呷了口茶，語氣帶著幾分嘲諷，“極惡道的門主接收了絕羅送來的十顆‘化功丹’，卻只回了句‘容後再議’；絕情道更絕，直接把使者打了出去，卻沒說死拒絕，顯然是想坐觀其變，看哪邊勝算大再倒戈。”
“那極陰奼女派呢？” 穆楓追問，按常理來說，極陰奼女派有神藏境武者坐鎮和天魔門聯合足以對抗整個正道。
“這才是最有意思的。” 莫問天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指節在桌面輕輕叩著，“極陰奼女派一口回絕了絕羅的提議。雲諾尊者放出話來，說天魔門欠她們奼女派不少東西，這筆賬還沒算清呢。”
穆楓心中一驚，端著茶杯的手都頓了半分。雲諾和雲嬌竟敢公然與天魔門叫板？難道她們找到了剋制天魔氣的法門，或是有什麼隱藏的後手？
他想起上次在魔蓮宗見到的奼女派弟子，個個眼神堅定，不似尋常魔道武者那般惶恐，看來她們確實藏著底牌。
“還有補天道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杳無聲息。” 莫問天皺了皺眉，指尖捏著茶盞邊緣微微泛白，“他們的門主消失了上百年，如今卻連個探子都沒查到他們的蹤跡，這群傢伙向來神出鬼沒，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最奇怪的是煞妖宗。按理說他們是天魔門分裂出去的分脈，歷代宗主都要向天魔門供奉精血，該緊隨絕羅才對，可最新訊息說，他們的大長老竟帶著親衛去了極陰奼女派，還送上了一對‘子母煞珠’，明擺著是要達成合作，這就耐人尋味了。”
穆楓望著窗外掠過的夜影，簷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，叮咚聲裡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他指尖懸在茶盞上方，溫熱的水汽模糊了視線，腦中卻在飛速梳理著紛亂的線索。煞妖宗與極陰奼女派素來井水不犯河水，前者是天魔門分支，後者專精天魔解體大法，怎麼會突然走到一起？
莫非與百年前天魔門分裂時那場秘辛有關？他想起在臥底時偷聽到的隻言片語，似乎提到過奼女派祖上曾救過煞妖宗的創派祖師。
這些念頭在腦海中盤旋，穆楓下意識地將資訊分門別類記在心裡 —— 血神教的動向、魔蓮宗的態度、極陰奼女派的反常…… 每一條都可能是潛入魔道後的突破口。
尤其是煞妖宗的倒戈，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交易，說不定能成為瓦解天魔門聯盟的關鍵。
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目光落在窗紙上搖曳的樹影，忽然又想到一層：煞妖宗敢脫離天魔門，顯然是看出了絕羅陣營的隱患；可極陰奼女派憑什麼能拉攏到他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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