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謙直到上床睡覺時還在生氣,他用力揉了揉腦袋上剛才被姓謝的打出來的包,嘟囔道,“幹嘛用那麼大的力氣打我?!”
不入耳的話,謝淮安自然是當自己沒聽見的,他躺在了小榻上,將雙臂枕在了腦後,緩緩閉上眼睛。
趙孝謙又哼唧了兩聲,見沒人回應,慢慢便睡了過去。
謝淮安撥出了一口氣,翻身下了榻,他瞟了一眼床上已經睡熟了的人,輕手輕腳地出了門……
趙孝謙醒來時,第一件事是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就知道,自己沒有猜錯。
揚著腦袋看著四周,他在心中猜測著為什麼自己只有到了這裡,見到了這姓謝的才能完完整整得睡上一場好覺。
自從他到了軍營,就沒有睡過一場好覺,閉上眼睛便是倒在他身邊的那些兵卒,耳邊都是那些士兵的叫罵聲。
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,都是他從鉅鹿郡帶來的人。
那些人在他耳邊呼喊,說他騙人,質問他沒有糧草要如何打仗,說他們不想死,問他家裡妻子兒女父母高堂要怎麼辦……
他又能怎麼樣呢?他雖說是皇帝養子,身份尊貴。
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,自己不過是空站著身份,皇位沒他的份。
權力,哼哼,哪裡又有什麼權力?!
他不過是個靶子,只為了轉移皇帝無子帶來的皇朝恐懼。
就算被朝臣們逼迫,皇帝真正要養的也是他哥哥。
雖說他和哥哥一樣,從小被當做下一任的皇帝培養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還年輕,總會有自己的孩子,他們不過是宗族裡閒散王爺之子,雖說是皇族,可只要皇帝有了親生子,他們便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。
他從小便盼望著皇帝父親快些有了自己的親生子,那他和哥哥便能被放回家去,再也不用面對冰冷的宮牆和那些笑面虎一般的侍從。
天不遂人願,直到哥哥被人害死的那天,皇帝父親還是無子。
從此之後,他變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,身邊的人不知是哪裡來的牛鬼蛇神,也不知他們到底要做什麼。
終於,他長大了些,皇帝父親有了自己的兒子,他躲到了偏遠的鉅鹿去。
卻可惜,自己還是皇后的眼中最大的那顆釘子,不除掉自己,這顆釘子便是最大的威脅。
這些其實都還好,只要他小心謹慎,總能將那群毒蛇躲過。
最讓他心寒的,卻是自己親生的母妃。
他想不通,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麼?
好像不是兒子,也不是個人,甚至不是個物件兒。
母妃,為了整個家族的榮譽,他這個人,這條小命根本也算不得什麼。
想將他送人便送了人,想讓他娶誰,他就得娶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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