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皇陛下?她只是在苟延殘喘!仁慈的上帝隨時會召喚她迴歸永恆的寧靜!這不過是時間問題!”奧爾洛夫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話茬,英俊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扭曲,眼中燃燒的火焰,一半是目睹愛人受辱後,狂暴的復仇烈焰,另一半則是被即將到來的潑天機遇灼燒出,滾燙的野心之光。
“而彼得?!那個坐在黃金寶座上的蠢貨,不過是靠著血脈裡的幾滴骯髒液體,暫時竊據了繼承人的名號!”奧爾洛夫發出一聲充滿鄙夷和憎惡的嗤笑,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葉卡捷琳娜重新籠罩,聲音因壓抑的亢奮而顯得有些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浸血的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保羅殿下,他年幼懵懂,如同一張白紙,根本無力執掌這龐大而危險的帝國巨輪,時機一旦成熟,當女皇陛下的靈魂升入天堂的那一刻!”奧爾洛夫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,和對未來的貪婪算計,猛地張開五指,彷彿要攫取整個冬宮穹頂之上的虛空。
“沙皇的寶座,除了您天命所歸,還有誰配得上?!”
“卡佳!”奧爾洛夫飽含著情人間的熾熱,卻又包裹著效忠者狂熱的宣言,猛地單膝跪地,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,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鵝卵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手緊握成拳,放在劇烈起伏的胸膛,另一隻手則近乎虔誠地伸向葉卡捷琳娜,彷彿要觸碰她的裙裾邊緣,仰望著她的眼睛裡,愛慕與野心激烈地交織翻滾,如同風暴中的海洋。
“看著我!看著我們!”奧爾洛夫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孤注一擲的煽動力,“我和我的兄弟們,早已對彼得的昏聵,和對您的遭遇心懷憤懣的忠誠軍官們,已經集結起來了!上百顆鋼鐵般的心,上百柄只為正義與您而揮動的利劍!”
“或許此刻我們勢微如星火,遠不及彼得千萬大軍編織的陰影!但偉大的轉折往往始於最微小的契機!關鍵在於,誰膽敢在命運之輪開始轉動的瞬間,給予它第一股不可逆轉的推動之力!”
奧爾洛夫承認了力量的懸殊,語氣卻更加激昂,如同吹響進攻的號角,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整個冬宮冰冷的空氣都吸入肺腑,轉化為戰鬥的火焰。
“率先掌控冬宮的心臟!在權力的核心插上屬於您的旗幟!從根本上扭轉皇位繼承的軌跡!讓彼得和他的黨羽措手不及!只要這第一步邁出,如同雷霆撕裂沉寂的夜空,那些沉默的大多數,那些在彼得統治下同樣感到屈辱和窒息的人們,將會看到希望!”
“他們將如同百川歸海,匯聚到您光輝的旗幟之下!您,葉卡捷琳娜·阿列克謝耶芙娜,將成為沙俄人民心中唯一的選擇!您必將成為整個沙俄帝國曆史上,第四位偉大的女皇!”
“謝謝你,我親愛的格里沙。”奧爾洛夫燃燒著愛意與野心的誓言餘溫尚在,葉卡捷琳娜纖細卻蘊含力量的雙臂,便已環上他的脖頸,幾乎帶著窒息般的熱情,摟向自己豐腴的胸膛,被馥郁的馨香瞬間包裹。
聲音飽含深情,如同最甜美的甘露滴落心田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心顫的感動,然而熾烈的擁抱卻如同驟雨般短暫,並未沉浸於情人的懷抱,反而用近乎優雅的決絕,輕輕推開了他,彷彿令人窒息的溫存,只是儀式的一部分。
眼底深處,一抹冰冷的光芒快如閃電般掠過,隨即被一層更深沉,充滿憂慮的母性光輝所覆蓋。
“但是這場革命的火焰,固然能焚燬敵人,照亮帝國的未來,可誰能保證,它不會首先灼傷那些點燃它,守護它的人呢?”葉卡捷琳娜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,帶著令人心碎的悲憫,目光環視著奧爾洛夫,沃爾康斯基乃至沉默的潘寧。
“我的格里沙,還有那些願意追隨你,忠誠於我計程車兵們,我於心何忍,看著你們為我踏入這血與火的漩渦?”葉卡捷琳娜微微側過頭,彷彿不忍目睹想象中的慘烈,語調裡的掙扎與不忍,真切得如同利刃,切割著在場每一個渴望為她效死的男人。
花園裡陷入短暫的沉寂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以及遠處冬宮模糊的燈火,葉卡捷琳娜抬起依舊溼潤的灰藍色眼眸,目光卻不再是看向身邊的任何一人,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刻意引導的轉折,如同在棋盤上輕輕落下關鍵一子。
“這次參與和平談判的普魯士使團中,我聽聞有一支力量,格外引人注目。”葉卡捷琳娜的指尖,無意識纏繞著自己裙裾上的一縷流蘇,神態依舊是惹人憐惜的柔弱,但話語的內容卻精準而冰冷。
“一支名為‘上國遠征軍’的盟友,其中,有一個叫做‘明輝花立甲亭’的部隊,他們的亭長,愛吃靈芝的熊貓。”
“戰報上宣稱,此人武力之強,已達匪夷所思之境,以一己之力,踏平了柏林城外重重圍困的敵軍營盤,科斯琴城堡的陷落,東普魯士走廊的突破,乃至里加灣頑抗勢力的徹底鎮壓,這些扭轉戰局的關鍵節點,都深深烙印著他,和他麾下‘明輝花立甲亭’的戰旗印記。”
清晰念出這個在戰報中反覆出現,帶著異域色彩的名字,葉卡捷琳娜唇齒間彷彿在品味某種強大的武器,含水秋眸掃過眾人,似乎在確認他們理解了這份力量的份量,“他們,是普魯士逆轉國運的利刃,是迄今為止,未曾品嚐過敗績的傳奇。”
深吸了一口氣,葉卡捷琳娜楚楚動人的臉上,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懼意,彷彿被某種強大的陰影籠罩。
“彼得背後的阿列克謝王,還有隱藏在深宮,如同操縱提線木偶般,試圖掌控保羅殿下,甚至影響女皇陛下意志的伊萬·舒瓦洛夫,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,強大得令人窒息,更可怕的是其手段的詭異莫測。”
“連德米特里·謝切諾夫主教閣下,似乎都在他們的壓制下步履維艱,我們面對不僅僅是刀劍,還有深不見底的黑暗。”
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隱秘的寒意,此刻儘管葉卡捷琳娜臉上淚痕未乾,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無限憐愛,但灰藍色的眼眸深處,卻再也無法完全遮掩冰冷刺骨的算計,充滿了評估,利用與掌控的慾望。
“所以,我想把他們也拉進來,把這位傳奇的愛吃靈芝的熊貓,和他麾下無堅不摧的‘明輝花立甲亭,拉進我們這場即將點燃的革命之火’中。”葉卡捷臨安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,輕柔卻致命,微微揚起下巴,白夜勾勒出優美的頸線,也照亮了眼底一閃而過,近乎貪婪的狡黠光芒。
“只有讓這場火燃燒得足夠旺盛,席捲得足夠廣闊,才能更徹底,更乾淨地焚燒盡這宮殿內外,附著在帝國肌體上的一切腐朽與汙穢。”
“愛吃靈芝的熊貓?”一直如同沉默石像般佇立的潘寧,終於緩緩開口,食指和拇指無意識捻動著光滑的象牙,顯示出內心的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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