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何雨柱心裡一百個不情願,真要搬到後院跟聾老太太作伴,對賈家來說也是樁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划算買賣。聾老太太是院裡的老祖宗,輩分高得壓過所有人,院裡上上下下誰見了不得敬著三分?跟她住一塊兒,借了這層面子,往後院裡誰還敢輕易欺負她們娘仨?再者說,老太太年紀大了,眼瞅著身邊就缺個貼心人照看,自己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,等她百年之後,那兩間朝南的正房還能跑了?到時候自家也能寬敞點,棒梗將來娶媳婦也有地方落腳,這可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好事。
這麼一想,剛才那點不情願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秦淮茹抬起頭,眼裡漾著點恰到好處的感激,聲音都軟了幾分,帶著點怯生生的依賴:“易大爺,還是您想得周到,替我們家考慮得這麼長遠。那就……那就按您說的辦?真是給您添麻煩了,讓您跟著操心。”
“哎,這就對了。”易中海見她鬆了口,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,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,語氣透著股長輩的欣慰,“你放心,這事我去跟劉海中說,保準給你辦得妥妥的,保管讓你們娘仨能有個安穩日子過,不用再擔驚受怕。”他望著秦淮茹轉身回屋的背影,心裡的算盤打得更響了——只要賈家跟何雨柱、跟聾老太太綁得越緊,秦淮茹將來就越離不開他這個“主事的”從中調和周旋,他的養老大計,也就更穩妥了。到時候,還怕老了沒人端茶倒水、床前盡孝?
秦淮茹心裡的小九九其實跟易中海差不離,她也是盯上了聾老太太那兩間房。畢竟棒梗現在這副“傻樣”,要是手裡沒點實在東西,將來別說是娶媳婦,怕是連自個兒養老都難。
雖然她心裡清楚,棒梗那是裝的,可院裡的人不知道啊。今兒這全院大會一開,別說是四合院裡的街坊,怕是整個街道的人都得知道賈家出了個“傻兒子”。到時候就算她有本事把棒梗的“病”治好,可手裡沒房子沒積蓄,哪家姑娘願意嫁過來?
秦淮茹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,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往後該怎麼在老太太面前表現——端茶倒水得勤快點,說話得順著老太太的心意,逢年過節哪怕自個兒少吃口,也得給老太太備點稀罕物,務必把這“繼承人”的身份坐穩了。
另一邊,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自己現在沒什麼硬氣的地位,不過是個四級鉗工,在廠裡說話都沒分量,要想說服劉海中那個眼裡只有顧南的傢伙,還得好好琢磨琢磨說辭。
要知道劉海中雖然平時愛咋咋呼呼,看著像個草包,可人家實打實是七級鍛工,工資比自己高出一大截,在廠裡的待遇也比他強得多。更重要的是,那傢伙現在一門心思跟著顧南走,顧南說東他絕不往西,想讓他點頭,怕是沒那麼容易。
易中海轉頭看向秦淮茹,叮囑道:“行了,你先好好歇會兒,養養精神。記住了,一會兒開大會,該哭就得哭,該鬧就得鬧,把家裡的難處都擺出來。畢竟你要是不主動爭取,到時候這事能不能成,可就說不準了。”
秦淮茹點了點頭,算是應下了,沒再多說什麼。她知道,這是場硬仗,關乎著賈家往後的日子,不能掉以輕心。
易中海不再耽擱,徑直往後院走。前院的閆埠貴根本不用他費心思,那老頭向來是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”,到時候只要跟他說一聲,他多半隻會扒著手指頭算計自己該出多少錢,絕不會多嘴礙事——在易中海眼裡,閆埠貴就是個只顧著算計柴米油鹽的廢物,成不了氣候。
易中海剛走進後院,就見劉海中正坐在院門口的小馬紮上抽旱菸,眉頭擰得跟個疙瘩似的,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,映著他那張寫滿心事的臉。他知道,劉海中現在日子看著風光,工資高,家裡也沒那麼多嚼用,可兒子下鄉那事,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,拔不掉,碰著就疼。
劉海中最疼的是大兒子劉光奇,可二兒子、三兒子也是自己的骨肉,如今一個在鄉下插隊,據說天天干重活,吃不上飽飯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他這當爹的哪能不揪心?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,就盼著能有個機會把兒子弄回城。
見易中海來了,劉海中抬了抬眼皮,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,菸灰簌簌落在地上,語氣淡淡的:“老易,你可是稀客啊,平時不怎麼來後院走動。這個時候過來,怕是有事吧?”
易中海沒心思跟他寒暄,開門見山:“老劉,我確實是找你有點事。棒梗現在的情況,你也知道了,那孩子……唉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”
劉海中皺了皺眉,顯然不想摻和:“老易,這事我自然是知道,院裡都傳遍了。但這是你們中院的事,跟我可沒什麼關係。再說了,現在這四合院,雖說還有一大爺、二大爺的名分,可實際上早就名存實亡了,誰還真把咱們當回事?”
易中海早料到他會這麼說,耐著性子勸道:“老劉,話是這麼說,可咱們畢竟是院裡的老人,還掛著‘大爺’的名頭,院裡真出了這麼大的事,咱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?要是連咱們都不出手,這四合院早晚得亂套,到時候雞飛狗跳的,誰也別想安生。”
劉海中抬眼瞅著他,嘴角撇了撇,語氣裡帶著點嘲諷:“可你知道啊,顧南現在是軋鋼廠的副廠長,廠裡上下誰不怵他?咱們要是瞎摻和事,真惹得他不高興了,你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嗎?我可告訴你,我那兒子還在鄉下等著回城呢,我可不想因為這點破事得罪了他,耽誤了我兒子的前程。”他頓了頓,把煙鍋往地上一戳,“你要是想管,你自個兒管去,別拉上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