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圖烈打得一手好算盤,他壓根沒指望楚臨淵會真的傻到孤身赴險、用自己來換一個女子——
他不過是想借著這番要挾,挑撥兩人之間的關係,讓音紗看清楚臨淵的“涼薄”,斷了她的指望。
如今他們進退兩難,距離北狄尚遠,山路崎嶇難行,又被楚臨淵追得窮途末路,事發突然,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後援,手中唯一的籌碼,便是被挾持的音紗。
巴圖烈心底門兒清,他們唯一的逃生機會,就是賭她在楚臨淵心中的分量——分量若是足夠重,楚臨淵投鼠忌器,他們還有機會能趁機突圍;若是……
那今日便是他們的死期。
“你們當本王蠢嗎?”
果不其然,下一秒,楚臨淵拒絕的話便說出了口,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,彷彿巴圖烈的提議是多麼可笑荒謬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巴圖烈放聲大笑,語氣裡滿是嘲諷,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,他粗糲的手指帶著幾分輕佻,從音紗的側臉劃過,指尖蹭過她細膩軟膩的肌膚,那觸感讓他不由心神一蕩。
先前一路忙著躲避城中的追捕,只顧著將人塞在木箱裡趕路,倒還真沒仔細瞧過這個小丫頭。
如今這般細看,才發覺她的肌膚竟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,眉眼間的嬌妍,哪怕沾染了塵土與驚懼,也依舊奪目。
他怔愣了片刻,壓下心底那點異樣的心思,語帶戲謔道,“小丫頭,你看,你的小情郎不願意用自己換你呢。”
說著,他又加重了扣著音紗脖頸的力道,眼底滿是算計。
果然,他看見音紗那張一路強裝鎮靜的臉上,閃過一絲疑似“龜裂”的表情,嘴角甚至微微抽了抽,像是被這話狠狠刺痛,又像是難以置信。
巴圖烈暗自得意,只當自己的挑撥離間成功,卻不知,當事人的腦子裡,壓根沒往“楚臨淵不救她”的方向想——
小情郎?!
神特麼小情郎!?
楚臨淵那個冰塊臉,什麼時候成她小情郎了?
這北狄莽夫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,眼瞎心也瞎!
她強壓下心底的吐槽,眼底飛快泛起一層水霧,肩膀微微顫抖,裝作被傷透心的模樣,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。
聽到巴圖烈一口一個“小情郎”,別說是音紗,就連楚臨淵眼底都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。
身後跟著他的將士們,更是一個個彷彿被雷劈了般,滿臉錯愕。
光電火石之間,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傳來。
原來,楚臨淵早已暗中示意埋伏在密林中的弓箭手做好準備,只等巴圖烈心神鬆動便動手。
此刻見巴圖烈注意力轉移,弓箭手當即抓住時機,拉滿弓弦,一支鋒利的箭矢帶著勁風,直直射向巴圖烈的後心。
巴圖烈常年征戰,對破空聲極為敏感,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躲避,慌亂之中,竟直接一個轉身將音紗死死擋在自己身前。
“小心!”楚臨淵看到這一幕,瞳孔驟縮,來不及多想,飛身反手拔出身後的長劍,手腕一翻,長劍帶著凌厲的寒氣,朝著那支箭矢狠狠劈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