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陳家這麼多族人,全都聽你的號令。”
“陛下那邊,正需要像你這樣有威望、鎮得住場面的人,來約束和聯絡這批剛從嶺南遷過去的族人。”
“若是你陳公願意在其中幫襯,替朝廷把這批人安撫好、管束好,對朝廷來說,那就是事半功倍的好事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將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陳龍樹一個人能聽見,語氣裡滿是推心置腹的誠懇道:
“所以陳公,你這番去長安,定然能見到陛下,到時候陛下念你深明大義,舉族內遷,聖心甚慰,必會授予你一個官職。”
說到這裡,程俊微微一頓,又說道:
“搞不好,還會授一個爵位給你,到那時候,你面子和裡子全都有了,族裡的人又揣著那麼多變賣家產換來的金銀,吃穿不愁,再把你們陳家的小輩送進國子監,讓他們考科舉、走仕途......”
“陳公,你好好想想,你陳家,不就又在這長安城裡重新站起來了嗎?”
陳龍樹聽到這裡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原本那一片漆黑的前路,隨著程俊這番話,竟像是被人掀開了一道口子,一線微光透了進來。
官職,爵位,陛下的召見,族人的前程......
他沉默良久,終於緩緩抬起頭來,眼中跳動著複雜難明的光芒。
程俊見陳龍樹眼中已經有了幾分鬆動之意,知道火候到了,當即趁熱打鐵,往前又湊了半步,接著勸道:
“陳公,不是我說,這種事,你得早下決斷才是,若是晚了,這份功勞,恐怕就不是你們陳家的了。”
陳龍樹眉頭微皺,疑惑地問道:
“這話又怎麼說?”
程俊臉色一正,肅然說道:
“陳公,你仔細想想,在這嶺南地界上,可不止你陳家一家,還有馮家、李家、寧家、龐家、冉家、談家。”
“如今馮盎馮公已經一心向著朝廷,嶺南改土歸流的第一功,板上釘釘是馮家的,這一點誰也搶不走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緊盯著陳龍樹,語速放慢了幾分,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釘進陳龍樹的心裡,說道:
“可這第二份功勞,陳家若是不早早為自己爭下來,恐怕轉天就要落到其他幾家的手裡去了。”
陳龍樹心頭猛地一跳,瞬間聽出了程俊話裡藏著的深意。
他抬起頭來,目光灼灼地盯著程俊,沉聲問道:
“長安侯的意思是,你不僅要我陳家全族搬到長安城,其他那幾家,也要全族搬到長安城?”
程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,說道:
“那是自然,陳公,你不會當真以為,我剛才讓你籤的那些文書,只針對你陳家一家吧?”
他攤了攤手,說道:
“說句實話,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的,莫說是你陳公,便是換作冉安昌、李光度、龐孝恭,或是寧長真、談殿之中的任何一個,我都會把這些文書原封不動地拿出來讓他籤,也都會把方才那番話,一字不落地說給對方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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