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滿門,盡數橫屍院中,無一倖免。
頃刻間,濃重的血腥味瀰漫整個蘇家宅院,嗆得人鼻尖發疼。
往日里這宅院裡的貪念算計、刻薄惡毒、趨炎附勢,終究落得個身死族滅、屍骨橫陳的下場,半點僥倖都無。
顧斯年看向懷裡的蘇小草,小丫頭趴在他懷裡,非但不怕,還覺前所未有的安穩踏實。
她小手輕輕摸了摸胸前那枚合璧的白玉佩,玉佩溫潤,帶著舅父的體溫,她仰著小臉,聲音軟糯卻帶著釋然,小聲道:“舅父,孃親,是不是可以安息了?”
顧斯年收緊手臂,將她護得更緊,語氣是全然的溫柔與篤定,驅散了所有陰霾:“嗯,孃親可以安息了。往後有舅父在,再也沒人能欺辱我們了。”
說罷,他抱著蘇小草轉身便走,玄色披風掃過滿地血汙,不染半分塵埃。
剛跨出院門,顧斯年腳步忽然一頓,眸底寒芒乍現,似是想起漏了什麼。
他回頭望向院中狼藉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淡淡吩咐身側親兵:“蘇家還有個小崽子叫蘇樂瑤,先前不在府中,你們莫要漏了。”
親兵連忙躬身應道:“末將疏忽!這就派人去查!”
“查?”顧斯年嗤笑一聲,語氣添了幾分狠戾,“封鎖四鄰街巷,去她外祖家挨家挨戶搜,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來。”
他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小草,想起蘇樂瑤往日對她的欺辱打罵,眼底殺意更濃:“這小崽子既是蘇家骨血,便沒道理獨活,抓到後不必帶回,就地杖斃,一併送上路,讓她去黃泉陪蘇家滿門,省得留著再害人。”
親兵抱拳領命,聲如磐石:“末將領命!定不叫她跑了!”
顧斯年這才收回目光,再沒看這凶宅一眼,抱著蘇小草翻身上馬。
馬蹄踏過青石板,濺起零星血點,轉瞬便消失在巷口。
蘇小草趴在馬背上,耳邊掠過風響,輕聲問:“舅父,蘇樂瑤也會得到懲罰嗎?”
顧斯年勒住韁繩,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,語氣堅定:“會。欺負過我們的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可蘇樂瑤畢竟有女主光環,自有天道庇佑,終究是讓她逃出生天。
蘇家院內棍棒齊落、慘叫震天,早早就驚動了隔壁沈府。
彼時院牆不高,牆根下本就蹲坐著兩個嬉鬧的孩童,二人聽得聲響不對,好奇扒著牆頭縫隙偷瞧。
一眼便撞見院中蘇明遠被按在地上杖打,血肉橫飛的模樣,頓時嚇得兩個孩子渾身僵住,面色慘白如紙,手腳冰涼。
蘇樂瑤年紀小,嚇得險些失聲尖叫,沈知予畢竟大她兩歲,心性沉穩些,反應極快,死死捂住她的嘴,指尖都攥得發白,在她耳邊急聲低喝:“別出聲!要死人了!快跟我走!”
蘇樂瑤被嚇得魂不附體,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渾身抖得像篩糠,任由沈知予死死拽著手腕,順著牆根慌忙滑落在地。
彼時蘇家院內亂作一團,親兵忙著行刑、看押,壓根沒留意隔牆這兩個半大孩子。
沈知予不敢耽擱,拽著蘇樂瑤就往沈府後院跑,腳下步子又急又快,生怕慢一步就被親兵追上。
他熟門熟路摸出沈府常年虛掩的後門,一頭扎進巷弄深處——這一片皆是縱橫交錯的窄巷,是尋常販夫走卒的必經之路,雜亂又隱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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