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國看著他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，胸口的火氣直往上湧，卻又不得不強自按捺，沉聲開口，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意：“你剛才親口承認的，你殺了江屹！顧斯年，這裡是警局，不是你耍小聰明的地方，你以為矢口否認就能脫罪？”
“我承認了？”顧斯年低笑一聲，眉眼間滿是淡然，身子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，姿態愈發從容，那雙澄澈的眼睛直直看向兩人，不緊不慢地接連發問，每一句都精準戳中要害。
“屍體呢？”
他率先丟擲第一個問題，語氣平靜，卻讓對面的警察瞬間語塞。
沒等李建國回應，顧斯年緊接著又開口，唇角的嘲諷意味更濃：“兇器呢？”
陳陽攥緊拳頭，剛想開口反駁，就被顧斯年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證據呢？”
顧斯年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兩名警察鐵青的臉色，最後丟擲最關鍵的一問，聲音清晰又有力，在空曠的詢問室裡迴盪：“更重要的是，動機呢？我一個向來安分守己、只知道讀書的學生，和江屹無冤無仇，我為什麼要殺他？動機呢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條理分明，步步緊逼，徹底讓兩名警察陷入了被動。
李建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從警多年，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嫌疑人。明明親口承認了殺人，轉頭就用一連串的問題，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，邏輯清晰，態度從容，絲毫沒有慌亂。
陳陽更是氣得渾身發顫，指著顧斯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你、你簡直不可理喻！你明明剛才已經親口承認了，現在又在這裡顛倒是非，顧斯年，你別太得意！”
顧斯年卻毫不在意，只是輕輕攤了攤手，臉上重新露出那抹溫和無害的笑容，和教室裡那個陽光乾淨的學霸別無二致，語氣無辜又坦蕩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只是個學生，因為害怕說錯了話，你別當真啊？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彷彿之前那句平靜的“我把他殺了”，真的只是一句戲言。
冷白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，照得他眉眼乾淨，可那雙眼眸深處，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冷意。
兩名警察看著眼前滴水不漏、從容淡定的少年，心裡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，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，所有的氣勢與質問都被輕飄飄地化解，半點作用都沒有。
李建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眼底滿是疲憊與凝重。
他辦過無數刑事案件，見過無數狡辯的嫌疑人，可沒有一個像顧斯年這樣。
年紀輕輕，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冷靜與城府，他太清楚警方的辦案邏輯，精準抓住了命案偵破的核心短板，一口承認殺人，卻又不給任何實證，轉頭就以“害怕說錯話”為由全盤推翻，把警方耍得團團轉。
沒有屍體，就無法確定江屹已經死亡。沒有兇器，沒有目擊證人，沒有任何作案痕跡，僅憑一句口頭的、可以隨意推翻的供述，根本無法對顧斯年採取任何強制性措施，最多隻能按照規定，對他進行留置盤問，時間一到，只能放人。
“顧斯年，你最好想清楚，隱瞞不報、作虛假供述，都是違法行為，一旦我們找到證據，你面臨的處罰只會更重。”李建國最後沉聲警告，語氣裡卻已經沒了之前的底氣，只剩下徒勞的規勸。
顧斯年抬眸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，微微頷首，態度乖巧得挑不出半點毛病：“我知道了李警官，我一定會配合你們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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