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我把他殺了。”
顧斯年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砸在寂靜的詢問室裡,瞬間讓兩名正在做筆錄的警察猛地一頓,筆尖懸在半空,久久沒有落下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年長的警察李建國先是錯愕,隨即眉頭緊鎖,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眼前這個面色白淨、神情淡然的少年。
他從警二十餘年,見過窮兇極惡的罪犯,見過慌亂崩潰的嫌疑人,卻從未見過有人在承認殺人時,能如此平靜,彷彿只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般稀鬆平常。
年輕警察陳陽更是直接愣住,半晌才反應過來,下意識追問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!”
顧斯年微微抬眸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,只是重複了一遍,語氣依舊平淡:“我說,我把江屹殺了。”
這話一齣,兩名警察徹底清醒,神色瞬間凝重起來。
李建國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嚴肅而急切:“屍體在哪?你把屍體藏在了什麼地方?這是命案,你必須如實交代,這關係到後續的一切,你明白嗎?”
在他們看來,既然已經承認殺人,接下來自然該交代藏屍地點、兇器、作案過程,這是最基本的流程。
可顧斯年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們徹底懵了。
只見顧斯年輕輕歪了歪頭,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,語氣無辜又散漫:“屍體?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陳陽猛地提高音量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殺人藏屍的地方,你怎麼可能忘了?顧斯年,你最好老實一點,這裡是公安局,不是你胡鬧的地方!”
顧斯年卻毫不在意對方的怒火,只是淡淡一笑:“事情過去好幾天了,當時腦子一片空白,隨便找了個地方處理,現在真的想不起來了。怎麼,警察同志找不到嗎?”
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徹底激怒了對面的警察。
李建國強壓著怒火,繼續追問:“那兇器呢?你用什麼殺的人?刀子?棍子?還是別的什麼東西?兇器現在在哪?”
顧斯年抬眼掃了他們一眼,唇角的笑意更深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,慢悠悠開口:“兇器?我也不記得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兩名警察緊繃的臉上,語氣輕飄飄的:“如果什麼都要我說,那還要你們警察做什麼?”
“你放肆!”陳陽再也忍不住,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桌子上,聲響在狹小的詢問室裡格外刺耳。
他猛地站起身,指著顧斯年,臉色鐵青:“顧斯年!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你殺了人,還敢在警局裡囂張跋扈、拒不配合,這是罪加一等!我告訴你,別以為你不交代,我們就拿你沒辦法,只要證據確鑿,照樣可以定你的罪!”
冰冷的訓斥在房間裡迴盪,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換做尋常少年,此刻早已嚇得渾身發抖、慌亂失措,可顧斯年卻依舊坐在椅子上,腰背挺直,神色從容,彷彿對方訓斥的不是自己。
他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陳陽,非但沒有絲毫收斂,反而輕輕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溫和乾淨,一如他在教室裡面對張波挑釁時的模樣,可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涼寂。
在兩名警察憤怒又錯愕的目光中,顧斯年緩緩開口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針見血的反問:“我囂張?”
“我殺誰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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