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定格在六十年代初,物資匱乏、日子清苦的北方村落裡,剛滿十歲的顧愛林,早已被生活磨去了孩童該有的稚氣,成了家中實打實的半個頂樑柱。
父親常年在遠處的礦場做工,用一身力氣換全家的口糧,母親身懷六甲,一邊操持農活,一邊照看著他和兩個尚且年幼的妹妹。
一家人粗茶淡飯,衣衫樸素,日子過得清貧卻安穩,煙火氣裡藏著平凡的溫暖。
身為家中長子,顧愛林早早便懂得責任二字。
每日放學歸家,他總會主動包攬掃地、餵豬、拾柴等瑣碎家務,細心照看兩個蹦蹦跳跳的妹妹,安安靜靜等著父親休工歸來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頓熱飯,便是他心中最踏實的幸福。
這份安穩,終究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日子徹底碎裂。
那日天色暗沉,狂風捲著暴雨砸落屋頂,母親突然臨盆,卻遭遇了兇險的難產。
產婆在屋內忙得滿頭大汗,手足無措,用盡辦法也無力迴天,只能急聲催促著送人就醫。
街坊鄰里心善,冒著大雨慌里慌張套上驢車,想要將母親送往鎮上的衛生所。
顧愛林小小的身子嚇得不住打顫,牙齒都在輕輕打顫,可即便滿心恐懼,他依舊沒忘記兩個年幼的妹妹。
顫抖著將妹妹託付給隔壁熱心的嬸子,他才踩著泥濘,不顧一切爬上了去往衛生所的驢車,小小的身影在風雨中搖搖欲墜,卻死死攥著車沿不肯鬆手。
那一夜漫長如年,顧愛林渾身被雨水淋得透溼,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,凍得嘴唇發紫。
他孤零零站在衛生所冰冷的走廊裡,耳邊不斷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痛呼,每一聲都像刀子般剜著他的心。
他不敢哭,不敢動,只能死死攥著小拳頭,默默祈求母親平安。
天邊終於泛起魚肚白,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,母親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啼哭。
顧愛林剛要鬆一口氣,心臟還未落下,便看見醫生一臉沉重悲痛地走出來,對著等候在外的鄰居緩緩搖頭,吐出一句令人心碎的節哀。
母親拼盡最後一口氣,生下了最小的妹妹,自己卻永遠離開了人世。
顧愛林僵在原地,小小的雙手接過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妹妹,軟乎乎的小身子輕得讓人心疼,他卻覺得重如千斤。
風雨未歇,他抱著妹妹站在空曠的院落裡,像一葉在狂風驟浪中漂泊的孤舟,無依無靠,孤立無援。
可老天並未眷顧這個破碎的家庭,老話常說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,顧愛林還未從喪母的劇痛中緩過神來,另一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,便隨著風雨狠狠砸下。
原來昨夜,礦上的父親接到家中急電,得知妻子難產危在旦夕,心急如焚的他二話不說請假狂奔,頂著傾盆大雨連夜往衛生所趕。
天黑路滑,山路泥濘溼滑,父親腳下一滑,重重摔進了湍急的河流裡,連一句遺言都未曾留下,便隨著冰冷的河水,永遠離開了他的孩子們。
不過一夜之間,十歲的顧愛林,迎來了他人生中的第三個妹妹,卻永遠失去了疼他愛他的父親與母親。
曾經溫暖的家,徹底塌了,只留下他一個半大的孩子,牽著三個年幼的妹妹,在六十年代的悽風苦雨裡,被迫扛起本不該屬於他的沉重人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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