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斯年聞言只是冷冷開口：“我早就提醒過你們，顧愛珍借的是高利貸，會把你們拖進無底深淵。是你們自己不聽，執意要給她做擔保，如今惡果自食，來找我有什麼用。”
“那是你姑姑！是我親妹子！”顧愛林下意識拔高聲音，依舊是那副固執的模樣，“我是大哥，我不幫她誰幫她？長兄為父，這是天經地義！”
“所以？”顧斯年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，字字如刀，直戳顧愛林的心口，“現在結果如何？”
顧斯年的話雖然少，卻都重重砸在顧愛林的心上，讓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羞愧得無地自容，卻依舊嘴硬：“我……我是你父親，生你養你一場，如今我遇到難處，你不該幫我嗎？父債子還，天經地義！”
“父債子還？”顧斯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我和你早已分家，簽字畫押，按了手印，清清楚楚寫明，我與顧家再無金錢瓜葛，你的債，你的情義，你的兄妹情深，全都與我無關。我和玲玲，早就被你們踢出那個家了，現在又來談什麼父債子還？”
“顧愛珍捲款跑路，你作為擔保人，理應承擔一切後果。這是你自己選的路，就算是刀山火海，也該你自己走下去，而不是跑到我這裡，想把我和妹妹一起拖進地獄。”
趙麗麗在門外哭得幾乎暈厥，她用力拍打著門板：“斯年，你爸他就是太固執，太看重親情……，你就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，拉我們一把吧，我們真的快要死了……”
“幫？”顧斯年輕聲重複，聲音裡滿是悲涼，“你們想讓我怎麼幫？”
趙麗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慌忙抹了把臉上的淚，急切地往前湊了兩步，隔著門板語速飛快地開口，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妥當：“斯年，媽都給你想好了！我託村裡在市裡工地幹活的二柱子給你找了份工，力氣活，掙得多，一天能掙不少錢！你跟你爸一起去，爺倆拼死拼活幹上幾年，省吃儉用，這債肯定能還上！”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彷彿這是多麼兩全其美的好辦法，說完又連忙看向屋裡安安靜靜的顧玲玲，眼神里沒有半分心疼，只有算計：“還有玲玲，這學也別上了，家裡都這樣了，哪有錢供她讀書！你讓她跟我回村裡，幫著餵豬種地、洗衣做飯，既能省下學費書本錢，還能給家裡添點力氣，多多少少也能填補點家用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不光顧斯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，連原本見她有幾分高興的顧玲玲，都猛地抬起了頭，小臉上瞬間沒了血色，握著鉛筆的小手死死攥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書包、課本、書桌，好不容易才能安安穩穩坐在屋裡寫字，好不容易才不用再吃糠咽菜、看人臉色……母親一句話，就要把這一切全都奪走。
顧斯年氣極反笑，笑聲冰冷又短促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，砸得門外兩人臉色慘白：“所以，這就是你們想的辦法？讓我去工地賣苦力，替你們還那筆我從來沒沾過的高利貸；讓玲玲輟學回家，種地餵豬，一輩子困在那個泥潭裡，重複我們的老路？”
“趙麗麗，顧愛林，你們憑什麼？長得醜，想的倒是挺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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