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,姜老聽到夥計的聲音,抬起頭,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木牘放到身側鋪平的軟布上。
墨跡還沒全乾,他特意墊了好幾層,生怕蹭著。
確認放穩妥了,這才探身掀開車簾,伸手接過食盒。
“有勞小哥了。”
夥計連忙道:“老人家客氣了,您慢用,回頭我再來取碗筷。”
姜老點點頭,把食盒提進車裡。
車簾重新垂落,將外頭的喧鬧隔絕開來。
車廂裡光線瞬間變得昏暗,姜老把食盒放在車板中央,開啟蓋子——熱氣撲面而來,混著飯菜的香氣。
低頭一看,四個菜一碗飯碼得整整齊齊,一碗熱湯還冒著白氣,旁邊那壺茶用棉布裹著,摸著燙手。
他愣了愣,隨即笑了笑。
這掌櫃的,倒是用心。
姜老先把那四個菜一碗飯一樣一樣取出來,在車板上依次擺好;又把熱湯端出來,放在順手的位置。
最後把那壺茶也拎出來,擱在腳邊。
將食盒空了出來。
這才探身把木牘從軟布上拿起來,又輕輕吹了吹,端詳了好一會兒,確認無誤後,小心翼翼地將木牘放進食盒裡。
底下是那幾層軟布墊著,四周穩穩當當。
他把食盒蓋子放到一旁,敞著口,讓裡頭透透風,好讓那點潮氣散得快些。
收拾妥當了,這才端起碗,開始吃飯。
酒樓裡的笑鬧聲隱隱約約傳進來,車廂裡卻安靜得很。
姜老就著這點安靜,一口一口慢慢吃著,時不時喝口熱湯,再抿一口熱茶。
熱乎的飯菜下肚,身上也暖了起來。
過了大半個時辰,酒樓裡的笑鬧聲漸漸歇了。
車伕護院們三三兩兩走了出來,一個個臉上帶著酒足飯飽的滿足,邊走邊說著話。
蘇啟航跟在最後頭出來,臉喝得有些紅,腳步倒還穩當。
先去櫃檯結了賬,又特意問了食盒的錢,掌櫃的推辭不過,報了個數,蘇啟航照付了。
結完賬,他正要往外走,先前送飯的那個夥計跟了上來:“少爺,我去取碗筷,順便跟車上那位老人家道個別。”
蘇啟航點點頭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