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真的需要拿主意的時候,誰來帶頭?誰來做這個主?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全是游移不定。
縣丞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,卻不動聲色,只是端起酒盞又抿了一口。
他等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沒了主心骨,這些人就是一盤散沙。
散了,才好一個個捏。
“諸位不必多想,既來之則安之,有我在這裡陪著各位,還有什麼不放心的?”
縣丞放下手中的酒盞,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。
“再說了,有人還沒來,諸位就算現在回去,回頭還得再來一趟,何苦折騰?”
他笑了笑,朝門外拍了拍手。
幾個僕從魚貫而入,手裡捧著托盤,托盤上是熱騰騰的飯菜。
“今晚的酒菜管夠,諸位儘管吃喝。
吃飽喝足,後頭客舍已經備好,一應用具都是新的。
天冷,被褥也加厚了。”
眾人滿臉驚愕——聽縣丞大人的意思,不光現在走不了,還要留他們下來住宿?
有人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,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,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在彼此臉上掃來掃去,都在等著別人先開口。
偏廳裡一時安靜得有些詭異,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有幾個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他們平日裡在三大家後頭跟著走慣了,哪裡出過頭、做過主?如今三大家的人不在,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。
萬一說錯了話,怎麼回去跟家裡的長輩交代。
沉默越久,氣氛越僵。
有人端起酒盞假裝喝酒,有人低頭看著桌上的菜,有人望著窗外發呆——就是沒人敢對上縣丞的目光。
半刻鐘後,有人乾笑兩聲,舉起酒盞:
“縣丞大人說得是,既來之則安之,咱們喝酒,喝酒。”
氣氛又活絡起來,可那活絡底下,誰都看得出來——各有各的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