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門口那三個人是真是假,在夫人這兒,他們只能是假的。
她不再多問,轉身走到炭盆前,蹲下身子,拿火鉗撥了撥炭火,又添了兩塊新炭進去。
縣衙裡,眾人又在偏廳裡待了快一天。
和昨天一樣,茶沒有,點心沒有,只有硬邦邦的椅子和從窗縫裡鑽進來的冷風。
有人閉目養神,有人盯著桌上的燭臺發呆,有人時不時往門口望一眼,盼著那扇門能被人推開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日頭從東邊挪到了頭頂,可那扇門,始終關得嚴嚴實實。
中午,飯菜照例送來了。
還是那兩個婆子,還是那幾個丫鬟,還是糙米飯和鹹菜。
碟子往桌上一擱,領頭的婆子丟下一句“各位慢用”,轉身就走,連多看一眼都欠奉。
昨天那幾個老管事依舊默默起身,端了飯,埋頭吃了起來。
可今天,有人坐不住了。
是那幾個餓了一整天的公子哥。
昨天他們一口沒動,餓了一宿,早上又粒米未進,這會兒肚子已經叫得跟打雷似的。
錢昊看了一眼桌上的糙米飯,喉嚨動了動,又看了看趙軒——趙軒靠在椅背上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咬了咬牙,站起身來。
走到桌前,端起一碗飯,夾了一筷子鹹菜,回到座位上。
他低頭看著那碗糙米,粒粒分明,粗糙得能看出殼子沒碾乾淨。
深吸一口氣,夾起一口送進嘴裡——
硬,糙,硌嗓子,嚥下去的時候像吞了一把砂子。
他皺著眉頭嚼了兩口,硬是吃了兩口,吃到第三口的時候,實在咽不下去,又把嘴裡的飯吐了出來。
碗往桌上一擱,再也沒碰第二口。
有了錢昊開頭,又有兩三個少爺也上去試了試。
結果都一樣——端起碗,吃兩口,皺眉頭,放下碗,再也沒碰。
太難吃了。
他們這輩子就沒吃過這種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