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玉將金氏那副賣力配合的模樣看在眼裡，又掃了一眼王大富那張努力端著的臉，活像借了二兩黃豆還得端著長輩架子。
心裡覺得好笑，面上只彎了彎嘴角。
“那就好，我就怕二老這一路凍著了。
外頭風大，二老這把年紀一步步走過來，萬一受了寒可不好。”
說著看向二人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心。
“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，我特地讓廚房煮了薑湯，一會兒春花就該端過來，一人喝一碗，驅驅寒。”
秋菊立刻上前，為三人重新換上新茶。
金氏聽她終於不再提生孩子的事，如蒙大赦，連聲應道：“好，好，喝茶喝茶。”
端起茶盞就往嘴邊送，也顧不上燙不燙了。
王大富也跟著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，目光卻在蘇玉身上多停了一息——方才那番話，他還擱在心裡慢慢嚼著。
蘇玉看著二老低頭喝茶的模樣，也沒再多言，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。
屋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餘炭火偶爾迸出的噼啪聲。
片刻後，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，春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，上面擱著三碗熱氣騰騰的薑湯。
她將薑湯一一端到王大富、王耀龍和金氏面前，柔聲道：“老太爺，老夫人，耀龍少爺，趁熱喝了，驅驅寒。”
金氏接過薑湯，低頭嗅了嗅，一股辛辣的姜味直衝鼻子，燻得她皺了皺眉。
到底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，辣得嗓子眼一緊，又不好意思吐，硬是嚥了下去。
王大富倒是爽快，端起來喝了兩口，放下碗，用手背抹了抹嘴，鼻尖微微泛紅。
王耀龍接過薑湯，雙手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熱氣氤氳間，目光偷偷往蘇玉那邊瞟了一眼——只見她正端坐在輪椅上，神態從容。
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，低頭又喝了一口。
蘇玉見三人都喝了薑湯，便道：
“等會兒開了席，二老和小龍都嚐嚐廚房新做的幾道菜，我讓人特地給你們做的，都是軟和養胃的。”
王大富放下薑湯碗，嘴裡還殘留著一股熱辣勁兒，聞言點了點頭，難得說了句軟和話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金氏也跟著附和：
“是啊是啊，二丫頭你太客氣了，都是一家人，不用這麼破費。”
嘴上說著不用破費，心裡卻在盤算這頓飯得花多少錢，眼裡不自覺地淌出一點酸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