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在這剛剛平息了廝殺、瀰漫著血腥氣的谷地中迴盪。
趙風的刀鋒穩穩地抵在庫爾班的咽喉上,冰冷的觸感讓他脖頸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庫爾班臉上的橫肉抽搐著,眼神躲閃,不敢與沈烈對視。
他強自鎮定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用帶著顫抖的聲音辯解道:
“大……大人明鑑!我們……我們就是一夥討生活的苦哈哈,在這荒漠裡混口飯吃,哪……哪有什麼人指使?都是被這世道逼的……”
庫爾班試圖擺出可憐相,“是小人有眼無珠,冒犯了虎威!小人願意獻上所有財物,只求大人饒命!從此以後,見到大人的旗幟,一定退避三舍!”
這番說辭,聽起來合情合理,若是對付尋常商隊或小股官兵,或許能矇混過關。
不過沈烈是一個在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,對人心鬼蜮有著敏銳洞察力的統帥。
沈烈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目光彷彿能剝開他所有的偽裝,直抵內心最深處的秘密。
這種沉默的審視,比任何厲聲喝問都更具壓迫感。
庫爾班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,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
王小虎在一旁不耐煩地哼了一聲:“沈大哥,跟這廝廢什麼話?一看就不是好東西,直接砍了乾淨!”
沈烈微微抬手,示意王小虎稍安勿躁。
接著他對趙風使了個眼色。
趙風會意,空著的左手迅速在庫爾班身上搜查起來。
庫爾班下意識地想要掙扎,但咽喉處的刀鋒立刻壓緊,一絲刺痛傳來,他頓時僵住不敢再動。
趙風搜查很仔細。
破舊的皮襖內襯,磨損的腰帶,甚至靴筒都沒有放過。
庫爾班的臉色隨著趙風的動作越來越白。
突然,趙風的手在庫爾班胸前內側一個隱蔽的小口袋裡停住了。
他手指一探,摸到了一個硬物。掏出來一看,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金屬令牌。
令牌呈暗黑色,似乎經常被人摩挲,邊緣已經有些光滑。
正面雕刻著一個清晰的狼頭圖案,狼眼鑲嵌著細小的紅色寶石,透著一股兇戾之氣。背
面則刻著幾個彎曲扭動的西域文字。
這絕非普通馬匪該有的東西,其形制、材質和雕工,都透著一股官家的氣息,而且是軍中之物!
趙風將令牌遞給沈烈。
沈烈接過令牌,指尖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和狼頭浮雕的凹凸。
他雖不認識背面的文字,但那狼頭圖騰,以及這令牌所代表的秩序感,與庫爾班這群烏合之眾的形象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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