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4團駐地的訓練場上，坦克轟隆隆地開過，履帶碾起大片黃土，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。
這不是112、113團那種純裝甲團，這是機步團，坦克和步兵戰車混編，步坦協同，轟隆聲裡夾雜著步兵的口令聲和戰車的引擎轟鳴。
陳鶴站在觀察臺上，雙手背在身後，風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看著下面的訓練，坦克在障礙物之間穿行，步兵跟在戰車後面，忽快忽慢，隊形散開又收攏。總體比不上資訊旅，資訊旅的步坦協同是貼著車走的，車停人停，車動人動，像長在一起似的。
114團還差一點，差在默契，差在訓練強度，差在那種“車就是人、人就是車”的感覺。但還行了，不算差，在全軍能排前面了，只不過陳鶴要求非常變態而已。
訓練場上計程車兵們一邊跑一邊偷看觀察臺。
“臥槽，少將了。這麼年輕的參謀長，確實牛逼。”旁邊的戰友也蹲著，眼睛盯著觀察臺那個筆挺的身影，嚥了口唾沫：“我當兵的時候他就是上校，這才幾年？人家升了兩級，我升了一級，還是個班長。”
“那能比嗎？人家是資訊旅出來的，全軍的標杆。你是什麼？你是炊事班出來的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張昆站在陳鶴旁邊，看著訓練場上的情況，心裡還算踏實。訓練是他抓的，成績是他報的，就算陳鶴挑剔，也挑不出大毛病。他往前邁了半步，側過身，試探著問：“參謀長，要不要讓士兵集合？您給講幾句？”
陳鶴點了點頭。
張昆轉過身，深吸一口氣，哨子叼在嘴裡，猛地吹響。
尖銳的哨聲在訓練場上空炸開，壓過了坦克的轟鳴，壓過了戰車的引擎，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。
訓練場上計程車兵像被按了開關一樣，從各個方向跑過來，坦克停下來，戰車停下來，步兵從戰車後面鑽出來，從掩體裡跳出來，從地上爬起來。腳步聲匯成一片，咚咚咚的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士兵們喘著粗氣，臉上有汗，有土，有油彩，但站得很直，眼睛看著觀察臺，看著那個年輕的少將。
陳鶴走到方陣前面，目光從左掃到右，從右掃到左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。
“來之前，聽說你們是英雄團。剛才看了你們的光榮牆，確實如此。”
方陣裡計程車兵愣了一下。他們聽說過這位參謀長的傳說——112團被罵了，113團也被罵了，團長寫檢討，士兵寫檢討，全團都在寫檢討。他們以為今天也是來捱罵的，已經做好了低著頭聽訓的準備。但陳鶴誇他們，說他們是英雄團，說光榮牆確實如此。
有幾個老兵的腰板挺得更直了，胸口的起伏都大了一些。張昆站在旁邊，心裡那個驚喜，像被人塞了一顆糖，甜絲絲的。不錯不錯，很給面子。112團和113團都是下馬威，到了114團，陳鶴給的是笑臉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他的工作做到位了，說明陳鶴認可114團，說明他張昆比趙鐵柱、趙大慶都強。
陳鶴繼續說，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。“但時代不一樣了。軍改的浪潮已經到來，勢不可擋。跟不上的人，會被淘汰。跟不上的部隊，也會被淘汰。”
方陣裡安靜了，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杆的聲音。陳鶴說了軍改的必要性，說了資訊化、合成化、智慧化，說了未來戰爭打的是什麼，說了老一套的訓練方式已經不夠用了。他說了很多，但士兵們記住的不是那些大道理，是最後一句。
“和平時代，軍改才是立功最快的方式，你們想要立功嗎，想要好像我才二十出頭，就當將軍嗎，我告訴你們，我會分享我個人的經驗給你們，讓你們人生都會開掛，前提是，你們自己必須足夠努力……。”
立功，誰不想立功？當兵的不想立功，那當什麼兵？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，這話說了多少年了，但真正能當上將軍的有幾個？現在陳鶴告訴他們，軍改就是機會，軍改就是捷徑，軍改就是那條最快跑到終點的路。而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——這麼年輕，比在場大多數人都年輕，已經是少將了。他不是靠關係，不是靠背景，是靠軍改，靠資訊旅，靠那些實打實的成績一步步上來的。
掌聲響起來了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、壓都壓不住的、從手掌心裡炸出來的掌聲。啪啪啪的，像放鞭炮，在訓練場上空迴盪。張昆也在鼓掌，鼓得很用力，手掌都拍紅了。他的嘴角翹著，眼睛眯著，心裡那個念頭轉了一圈——參謀長，夠意思。
方陣裡計程車兵壓著嗓子議論，聲音從隊伍裡傳出來，窸窸窣窣的，像風吹過麥田。
“我還以為參謀長是冷麵神，不會啊，他還是暖男。過來激勵我們的，不是來罵人的。”
“人生導師。我感覺看到方向了。軍改就是我們的機會。再不好好練，對不起自己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112團、113團捱罵，咱們挨誇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咱們團比他們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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