傾城夢忍不住問道,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裡,此刻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情緒波動。
老人緩緩轉過頭,望向她。
“他們被排斥在了凍結之外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。
“當他們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時,眼前只剩下一道無法逾越的時間屏障。
他們試圖打破它,用他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——用火焰焚燒,用寒冰凍結,用利刃劈砍,用拳頭轟擊。
可他們很快就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,在時間法則面前,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他們的攻擊打在那層屏障上,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。
他們憤怒,他們咆哮,他們對著那層無形的屏障狂轟濫炸了三天三夜——可一切,終究只是徒勞。”
“最終,他們只能灰溜溜地離開,帶著滿心的不甘與困惑。”
“而奧瑞斯康城,也從此成為了一個美麗的傳說,吸引著無數後來者前來探尋……”
老人的聲音在廢墟間迴盪,帶著千年的疲憊與悲涼,那聲音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,彷彿一個被困在時間裡的人,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。
“所以,你們就一直困在這裡?”
李子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,一絲同情,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老人,看著那兩團幽綠色的光芒,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讓他恐懼的怪物,此刻看起來竟是那樣的可憐。
“一千年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問,又像是在確認。
“一千年。”
老人點點頭,那兩團幽綠色的光芒微微晃動,像是在苦笑,又像是在嘆息。
“對於被困在時間凍結中的我們來說,這一千年,既漫長,又短暫。”
“短暫,是因為千年之景,宛如昨日。
我閉上眼睛,還能看見那天發生的一切——看見聖靈之焰從天而降,看見城牆熔化,看見百姓四散奔逃,看見十大祭祀獻祭自身,看見我們的王將‘時源之晶’按入胸口。
那些畫面就印在我的腦海裡,清晰得像是剛剛發生。一千年,對於記憶來說,不過是彈指一揮間。”
“漫長,是因為我們清晰地感知到時間的流逝——我們能看見外面的世界日升月落,四季更替;我們能看見城外的野草枯了又榮,榮了又枯;我們能看見那些曾經圍攻我們的種族,來了又走,走了又來。
春天的時候,我們能聞到城外飄來的花香;夏天的時候,我們能聽見遠處的蟬鳴;秋天的時候,我們能看見落葉飄過那層看不見的屏障;冬天的時候,我們能感受到雪花落在我們肩上的涼意。
可我們什麼都做不了,只是看著,感受著,等待著。”
“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看著自己被困在這座巨大的墳墓裡,看著自己的記憶一點點模糊,看著自己的親人、朋友、鄰居,一個一個地變成那些扭曲的怪物,看著自己的意識,一點一點地消散。”
“可我們還在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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