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已成,熱鬧的動靜也隨著喧囂的人潮散場落幕,安平坐在紅燭燃滿的婚房之內,門開的只留兩個侍者給人吩咐,剩下的所有人都被要求離開,就連保護安平安全的三木也被要求遠遠離開了。
一個醉醺醺的身著紅衣的人,晃悠悠被下人扶著走進了紅楓院,紅燭搖曳,滿園張貼著大紅喜字。
“姑爺,小心!”
婚房門口的兩個侍者為渠秋開啟房門,渠秋只覺得外面的寒意在走進房間後暖意全都驅走,甚至冷不丁打了個寒顫。
兩扇木門被下人輕輕合上,“吱呀” 一聲輕響過後,滿院喧囂盡數隔在門外,只餘下屋內兩支龍鳳喜燭靜靜燃著,蠟淚順著赤紅燭身一滴滴滾落,積在鎏金燭臺上,像未乾的血痕。
安平端坐在拔步床內側,沉重鳳冠壓得她肩頸發酸,垂落的珍珠流蘇隨著細微動作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叮鈴。大紅蓋頭遮去她大半面容,安平感受到有人進來了,他喝酒了,但是此刻安平亂的很,她記得今日落雁姑姑來說的那些事,一想到接下來要做什麼她不免攥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她聽見渠秋的靴子踩過鋪滿地的紅氈,一步一頓,拖沓遲緩,滿身酒氣的少年似乎有些遲疑。
渠秋走到桌邊,抬手掃過案上擺好的合巹酒、紅棗桂圓,玉碟瓷碗撞在一起,嘩啦響了一聲,大半乾果滾落在地。他側身對著婚床,脊背繃得筆直,一身大紅喜服卻襯得面色灰敗,方才喜堂上強撐的體面碎得一乾二淨。
“你就這般樂意?”
他先開了口,聲音沙啞,帶著酒後的顫意,字字裹著不甘,
“嫁我,是你父親一手逼出來的,如今拜堂禮成,遂了你們所有人的心願,股州王護住顏面,陛下穩住藩鎮,唯有我,連自己父親的安危都做不得主。”
蓋頭下的安平肩頭微微一顫,空氣中傳出清脆的碰撞聲,安平原本想著當日她回來的時候,遇到來求親的宋母,她當時可高興了,儘管她心中總覺得奇怪,但是她不願意從幻夢中醒來,可是眼下,安平聲音中帶著委屈,聲音細弱蚊蠅:
“可是,不是你家來提親的嗎?”
蓋頭下的安平聲音不似以往張揚叫人討厭,似乎每個字都刮擦著渠秋的耳膜。
‘她在勾引我,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,居然這麼無恥!’
渠秋放在桌上的手掌緊握成拳,他醉意上頭,有些看著被自己推到的杯盤碗盞,那抹紅線此刻正搭在跌落在地上的酒壺上,酒壺是純金的雕刻之物,此刻正狼狽的在一片果子酒水中,他怒意上頭,一把將其從地上撿起來,三兩步走到床邊。
安平被突然出現在蓋頭前的一雙黑靴嚇了一跳,下一刻,頭上的釵環被蓋頭的掀動下弄的亂響。
蓋頭下的女孩,瞬間展露在自己面前,渠秋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在昏昏的燭光映襯下一雙慌亂的眸色,眼角還隱隱帶著水霧,是自己太過分了嗎?
“渠秋!你做什麼?”
安平看著他身後的狼藉,和他全然不顧禮節,直接掀開的蓋頭,下意識有些怕。
渠秋聽到她的聲音,還是一樣的討厭,他想他就不該對他心軟,接著他一把丟開蓋頭,蓋頭落在不遠處的地面和紅色的染花地毯融成一色。
安平慌亂起身,就要往門口跑去,但是因為婚服冗雜沉重,就在下一刻,她就被渠秋一把推倒在鋪著花生百果的床榻上,手掌硌得生疼,下巴被渠秋捏在掌心:
“疼!”
安平掙脫不開,只能一臉慌神的盯著她,美眸微顫,讓渠秋有些下意識的身子做出了反應,渠秋眸色更沉了,聲音冷的讓安平害怕:
“縣主,今日不是你我大婚嗎?合巹酒還是要喝的!”
安平看著鑲嵌紅寶石的刻絲純金酒壺離自己越來越近,她抗拒不了,雙頰被掐的發疼,她推拒著:
“救,,,嗚嗚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