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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元七年九月六日·記朝午後
西元七年的九月六日,午後時光流淌。記朝的疆域依舊被秋日陽光籠罩,只是雲層似乎比上午厚重了些,陽光透過雲隙灑下,形成斑駁的光影。氣溫維持在二十八攝氏度,溼度顯著升高至百分之七十(到達秋天不等於涼快),空氣變得悶熱而潮溼,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。微風幾乎停滯,只有蟬鳴在溼熱的空氣中聲嘶力竭地鼓譟著。這是一個令人有些煩躁的、悶熱的下午。
在這片悶熱的午後,記朝的景象大多顯得有些慵懶和沉寂。北方平原上,潮溼的空氣彷彿凝滯,田野間的勞作也放緩了節奏。東部沿海,海面顏色變得深沉,天空與海水的界限模糊,或許正在醞釀著一場秋雨。西域的古道上,商隊或許尋了地方躲避這悶熱的天氣。而帝國南隅的南桂城內,那座他們常聚的青樓中,一場因過度食慾引發的危機,正與窗外悶熱的天氣一樣,令人窒息。
在青樓那間臨時用來“關押”耀華興的房間裡,氣氛緊張而壓抑。女性方面的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趙柳,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訓、三公子運費業,幾人圍成一圈,神色凝重地看著被牢牢捆綁在太師椅上的耀華興。
耀華興雙目赤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渾身被粗實的麻繩一道道捆縛在椅背上,手腕、手臂、胳膊、大腿、腳踝等處都被緊緊束縛。他如同困獸般拼命地掙扎扭動,喉嚨裡發出嘶啞而痛苦的哀嚎:“我要吃東西!我好餓呀!我想吃東西!放開我!給我吃的!”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渴望和身體的不適而變形,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執念。
葡萄氏-林香看著他這副模樣,又是心疼又是焦急,她上前一步,儘量用安撫的語氣勸說道:“華興,你忍一忍吧!你看看你,這才幾天,都胖成什麼樣子了!你這不是真正的飢餓,你這是飢餓敏感!是那種貪吃慾望被放大後的錯覺!忍一忍,適應一下就好了!而且你忍了,也不會真的活活餓死,你只是暫時因為這種敏感才感到難受的,好不好?挺過去就沒事了!”
然而,陷入食慾狂潮的耀華興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,他只是一個勁地搖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俺就是想吃東西!俺好餓呀!俺真的好餓呀!肚子裡像有火燒一樣!給俺點吃的吧!”
葡萄氏-寒春見狀,知道軟的不行,只好板起臉,語氣嚴厲地說道:“你餓也得忍著!現在絕對不能讓你再這麼任性吃下去了!你再這樣毫無節制地吃,後果不是餓死,而是吃得太多太急,導致不省人事,甚至……甚至活活撐死!那才是你現在面臨的主要威脅,明白嗎?飢餓只是假象,撐死才是真危險!”
然而,警告對於被食慾完全支配的耀華興來說,毫無作用。過了一會,他依然在拼盡全力地掙扎,試圖掙脫身上的束縛。他額頭滲出汗水,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,太師椅被他搖晃得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嘎吱”聲,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。但因為繩子綁得實在太多、太緊,從手腕到腳踝,多處關鍵部位都被牢牢固定,任憑他如何拼命,如何用盡全身力氣掙扎,也始終無法掙脫分毫,只是徒勞地消耗著體力,讓場面看起來更加令人揪心。
三公子運費業看著他那副比自己貪吃時還要瘋狂數倍的模樣,忍不住咂舌道:“喂,耀華興,你別再白費力氣掙扎了!沒用的!你看看你,比我還能吃,再這麼下去,遲早不是撐死,就是活活胖死!到時候走都走不動,看你怎麼辦!”
耀華興卻彷彿只聽到了“吃”字,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渙散,嘴裡反覆唸叨著:“俺就是想吃東西!俺不管!俺就是想吃東西!你們趕緊把東西拿過來!俺想吃東西!我快餓死了!快給我!” 他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,外界的一切聲音似乎都變成了讓他更加焦躁的噪音。
看著耀華興這油鹽不進、彷彿陷入魔障的狀態,女性方面的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趙柳,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訓、三公子運費業,幾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無奈又擔憂的眼神。他們知道,再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,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案。
幾乎是不約而同地,他們對著依舊在掙扎嘶吼的耀華興,同口一聲地說道,語氣中帶著決絕:“不可能!我們絕不可能再這麼任由你胡吃海塞下去了!你再這樣下去,遲早得出大事!有了這閒功夫在這裡掙扎喊餓,你還不如靜下心來,好好對抗一下這貪吃的慾望!”
就在這時,房間門被推開,昨天入城的蔗陽林興沖沖地跑了進來,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顏色鮮豔、傘蓋呈詭異橙紅色、帶著白色斑點的蘑菇,臉上帶著發現寶貝的興奮:“找到了!找到了!你們看,就是這個蘑菇!哈哈哈,我費了好大勁才在南邊林子裡找到的,跟傳聞中描述的一模一樣!”
他話音剛落,許是因為跑得太急,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,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!他手中那個顏色妖異的蘑菇,在他下意識的驚呼和脫手中,劃出一道弧線,不偏不倚,正好掉落在了被綁在椅子上、正張大嘴巴嘶吼“餓”的耀華興的嘴裡!
“啊!不——!” 蔗陽林穩住身形,看到這一幕,臉色瞬間嚇得慘白,他失聲驚呼道:“那是……那是‘戰鬥蘑菇’!吃了可不好啊!那玩意有未知的毒素!據說效果非常猛烈!”
然而,此時的耀華興,腦子裡唯一的慾望就是“吃”!任何進入他嘴裡的東西,都被他飢渴的食慾自動歸類為“食物”。他哪裡管得了那麼多?他甚至沒有去辨別嘴裡的是什麼,只覺得有東西可以咀嚼吞嚥,能暫時緩解那噬骨的“飢餓感”。他幾乎是本能地、果斷地立刻用牙齒嚼了嚼那蘑菇,那蘑菇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腥甜氣息,然後便被他咕咚一聲,迫不及待地吞嚥了下去!
“吐出來!快吐出來!” 蔗陽林急得直跳腳,衝上前試圖阻止,“那是戰鬥蘑菇!吃了會致人戰鬥興奮!整個人之後會變得極具攻擊性,很危險的!除了戰鬥和致人死亡,腦子裡什麼都不會想!快吐啊!”
可是已經晚了。耀華興非但沒有吐,反而因為吞嚥的動作,喉結滾動,將剩餘的蘑菇碎末也一併嚥了下去,甚至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,彷彿在回味那點微不足道的“食物”。
葡萄氏-林香聽到蔗陽林的驚呼,嚇得花容失色,聲音都變了調:“什麼?!戰鬥蘑菇?!那豈不是……”
她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——女性方面的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趙柳,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訓、三公子運費業,都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,背後發涼!他們看著被綁在椅子上、剛剛吞下了那詭異蘑菇的耀華興,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了每個人。有什麼事,恐怕要發生了!
與此同時,在南桂城的另一端,一場陰謀正在悄然進行。
刺客演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繞到南桂城防守相對薄弱的南門。他觀察了許久,發現北門因為屢次被他騷擾,戒備森嚴,而南門則鬆懈很多。他利用這一點,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破舊計程車兵號衣穿上,假扮成換防歸來計程車兵,輕易地騙過了守門的衛兵,混入了南桂城內。
一進入城中,演凌便撕下了偽裝,臉上露出了得意而陰險的笑容,他低聲自語道:“哈哈哈!竟然如此輕易就讓我闖了進來!看來這南桂城的防守也不過如此,北門闖習慣了,南門就沒人管了?那麼接下來,就是我狩獵的時間了!公子田訓,葡萄氏姐妹,趙柳,耀華興,還有那個貪吃的運費業……你們肯定還在為那個貪吃鬼煩惱吧?遇到我,看你們還能不能像上次那樣僥倖!”
他志得意滿,彷彿已經看到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的場景。然而,刺客演凌完全不知道,他即將面對的,不是一個因為貪食而被束縛的虛弱目標,而是一個因為誤食了奇異蘑菇、即將陷入“戰鬥興奮”狀態的、力量暴增的耀華興!
演凌根據之前的經驗和打聽,輕易地找到了公子田訓等人常聚的那座青樓。他如同鬼魅般潛入其中,很快就鎖定了傳出嘈雜聲的那個房間。
而此時此刻,房間內的耀華興,在吞下那“戰鬥蘑菇”後,身體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!蘑菇中那未知的毒素迅速在他體內擴散、生效!他原本因為過度飲食而堆積的脂肪,彷彿被某種力量點燃,開始劇烈地“燃燒”,轉化為狂暴的能量!他體內儲存的 ATP(三磷酸腺苷)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大量釋放出來,湧向四肢百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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