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趙聰的一生》第79章 計劃逃獄(上)(2)

作者:川雨穿越歷史·6個月前

他試圖用賄賂來逃脫懲罰。若是尋常貪官汙吏,或許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甚至合夥分贓了。

三公子運費業看著遞到面前那沉甸甸、白花花的銀元寶,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。他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明顯的、近乎痴迷和開心的笑容,眼睛都直了,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,似乎就要去接那賄賂!

小偷見狀,心中竊喜,以為有戲。

然而,就在運費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銀元寶的剎那,他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,如同川劇變臉般,瞬間換上了一副比剛才更加“凜然”、更加“無情”的冰冷麵孔!他不僅沒有接那元寶,反而像是碰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一樣,猛地縮回手,後退一步,指著小偷,用更加嚴厲、更加高亢的聲音喝道:

“大膽賊子!竟敢公然賄賂執法官員!罪加一等!你不僅犯了盜竊罪,現在又加了一條‘行賄罪’!罪無可恕!來人啊!給我將這個膽大包天、罪孽深重的竊賊拿下!押送大牢,嚴加看管!贓物一併收繳!”

他身後的兩名士兵雖然對運費業之前的變臉速度之快感到愕然,但抓真正的小偷畢竟天經地義,他們立刻上前,熟練地將還在發懵、不明白為何賄賂失效的小偷制服,捆了起來,連同贓物包袱一起帶走。

就這樣,小偷被押送到了已經人滿為患的巡檢房大牢。當獄卒開啟牢門,將這個真正的罪犯推進來時,牢房裡原本正在愁雲慘淡、議論紛紛的眾多“囚犯”們,都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此刻,這間大牢以及相鄰的幾間牢房裡,已經塞滿了形形色色的人。粗略估算,竟有一百六十六人之多!(這個數字或許誇張,但用以表現被抓人數之多)。而這一百六十六人中,除了剛剛被抓進來的這個小偷,其餘一百六十五人,幾乎全都是被三公子運費業以各種荒誕不經、牽強附會的理由冤枉進來的!真正因為實質犯罪行為(如盜竊、傷人、嚴重破壞等)被抓的,只有這一個小偷!

這個比例,荒誕得令人窒息。

小偷被推進來,踉蹌了幾步才站穩。他打量著牢房裡擁擠的人群,看到有衣著華貴的公子(田訓),有氣質不俗的女子(葡萄氏姐妹、趙柳),有官員模樣的人(士大夫福政),還有不少穿著兵士服裝的人,以及一些看起來就是普通商戶、農夫打扮的人……他臉上露出了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你們怎麼也在這裡?” 小偷忍不住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同病相憐,但更多的是不解。在他看來,能關進這裡的,應該都是“道上”的兄弟或者真正的惡徒才對。

趙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:“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嗎?我是因為一碗麵錢沒當場給(其實是抵賬),就被抓進來了。”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憋屈。

公子田訓靠著牆,閉著眼睛,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省了,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:“按日常作息,走得快了。”

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幾乎同時開口,語氣帶著荒謬:“我清理垃圾。”“我坐了把椅子。”

士大夫福政搖了搖頭,苦笑道:“我進自己的學堂。” 他頓了頓,看著小偷,又環視牢房中密密麻麻的、大多面帶冤屈和憤懣的臉龐,聲音沉重地繼續說道:“看看這裡,看看我們這些人!我們做了什麼?對南桂城、對社會,造成了什麼實質性的危害嗎?沒有!可他三公子運費業,就憑他那套可笑的邏輯,把我們都抓了進來!”

他越說越激動,指向牢房外,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死寂的南桂城:“他抓了我們還不夠!他的胡鬧,讓商戶不敢營業,百姓不敢出門,兵士不敢執勤!整個南桂城的活力,被他硬生生地掐滅了!經濟的流動,社會的運轉,幾乎停滯!這不是在維護秩序,這是在扼殺生機!活力沒了,社會的經濟增長就等於被腰斬了!南桂城經不起這樣的折騰!三公子運費業,他不能這麼胡鬧下去啊!”

這時,旁邊一個穿著商人服飾、滿臉愁苦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哭腔:“我……我只是賣點自家做的手工玩意兒,沒去官府報備那個什麼新式樣(可能涉及一些簡單的商業登記,但通常並不嚴格)……結果就被他以‘未經商業統一審批罪’、‘抄襲嫌疑罪’、‘物品私自制造銷售罪’……好幾個罪名,給抓起來了!還……還判了我四十年!四十年啊!我賣個東西,養家餬口而已,怎麼就對社會造成那麼大危害了?!他怎麼不乾脆把整個南桂城所有買賣東西的人都抓起來算了?!這太不講理了!還有王法嗎?!”

商人的控訴,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鳴。牢房裡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聲和嘆息聲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冤屈故事。

剛剛進來的小偷,聽著這些離奇的“罪名”和眾人的控訴,再看看自己手裡沉甸甸的贓物包袱(雖然被收繳了,但印象還在),突然覺得自己這個“盜竊犯”簡直“清白”得可笑!他忍不住也吐槽起來:

“我……我只是偷了這些白銀黃金,還有幾件值錢東西……就被以‘盜竊罪’抓進來了。我……我還試圖賄賂那個三公子運費業,結果也被加了一條‘行賄罪’……” 他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和憤慨的表情,“可……可最氣人的是!他明明上一秒還笑嘻嘻的,眼睛都直了,伸手就要接我的銀子!結果下一秒立馬變臉,冷酷無情地把我抓了!這是我遇到過最不要臉、最反覆無常的官了!收了賄賂(至少看起來是打算收),還翻臉不認人!三公子運費業,他還真是……說變臉就變臉,冷酷無情到了極點!”

小偷的這番經歷,更是將運費業行事荒唐、邏輯混亂、甚至帶有某種表演性質的“執法”面目,揭露得淋漓盡致。

士大夫福政聽著眾人的訴說,尤其是聽到商人被判四十年、小偷的賄賂遭遇,再看著這一百六十六比一的驚人比例(冤枉者與真正罪犯),他沉重地嘆了口氣,對公子田訓等人說道:

“你們都聽到了,也看到了。他也偶爾會抓住真正的壞人,比如這個小偷。這或許是他那套胡亂撒網的方式,在極低機率下碰巧撈到的一條魚。但是!”

他提高了聲音,目光掃過牢房中每一張冤屈的臉:“他誤抓、錯抓、濫抓的機率,遠遠大於他抓住真正壞人的機率!一百六十六比一啊!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為了抓住一個真正的罪犯,他製造了一百六十五個冤案,關押了一百六十五個無辜的人,破壞了一百六十五個家庭或個人的正常生活,更是徹底攪亂了整個南桂城的秩序和人心!這樣的‘執法’,代價何其慘重!其危害,遠遠超過了他所抓住的那一兩個真賊所能造成的損失!這已經不是胡鬧了,這簡直是一場……由權力失控引發的災難!”

牢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啜泣。福政的話,像一把錘子,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他們不僅僅是自己蒙冤,更是南桂城這場荒謬災難的親歷者和受害者。而那個製造了這一切的三公子運費業,卻還在外面的死寂街道上,沉浸在他那“鐵面無私”、“執法有力”的幻夢之中。這巨大的反差和荒誕,讓牢房中的空氣,都彷彿凝固了。

(未完待續,請等下一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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