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趙聰的一生》第185章 牢獄之災(60)(2)

作者:川雨穿越歷史·3個月前

“對浪青,我想說……對不起,還有謝謝你。你是最信任我的人,最擁護我的人。我沒有給你真正有用的東西,只給了你一件青色短褂和一個手勢。你把這些當成了全部。我不配做你的學師。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乎聽不見。淚水滴在桌上,洇開一小片水漬。白拖雙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幾行字。

白拖雙放下筆,看著葡萄氏-多備:“你的案子,我會如實上報。怎麼判,上面說了算。但在這之前,我希望你把今天說的這些,都寫下來。寫給那些還沉迷在團隊裡的人看,寫給將來可能重蹈覆轍的人看。”

葡萄氏-多備點點頭。他拿起筆,鋪開紙,開始寫。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像秋天的落葉。窗外,夜色深沉,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,只有無邊的黑暗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,很快消失在悶熱的空氣中。

他寫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。他寫學習團隊的故事,寫那些人的名字,寫他們的笑臉,寫他們的眼淚,寫他們的瘋狂,寫他們的死亡。他寫益可臨死前瞪大的眼睛,寫浪青自殺前嘴角的笑。他寫自己如何建立這個團隊,如何沉浸其中,如何被益可罵醒,如何在最後一刻試圖挽救。

他寫到最後,停了一下,然後加上一句話——

“人性的弱點,不是貪婪,不是恐懼,是對歸屬感的渴望。當這種渴望被利用時,人會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。”

他放下筆,把那幾頁紙遞給白拖雙。白拖雙接過,仔細看了一遍,點點頭。

“你先回去,好好想想。等上面的批覆下來,再做定奪。”

葡萄氏-多備站起來,向白拖雙鞠了一躬,轉身跟著士兵走出審訊室。走廊很長,很暗,只有盡頭有一點微光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身後,審訊室的門緩緩關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白拖雙坐在桌前,看著那幾頁紙,沉默了很久。他拿起筆,在卷宗上寫下最後幾行字,然後合上卷宗。油燈的火苗跳了跳,終於熄滅。審訊室陷入一片黑暗。

西元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上午,北桂城衙門大堂。

連續多日的酷熱終於有所緩解,氣溫降至三十二攝氏度,但溼度卻攀升至百分之五十八,空氣悶得像一口蒸鍋。大堂裡擠滿了人——有被打傷的百姓,有受害者的家屬,有看熱鬧的閒人,還有幾個穿著青色短褂的前學習團隊成員。多備餅站在角落裡,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華源靠在柱子上,面無表情。蔗陽澤蹲在牆角,抱著頭,渾身發抖。多玉響站在最後面,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。林美麗沒有來,考顧多也沒有來。

縣令白秋林坐在大堂正中,身穿官袍,頭戴烏紗,面容嚴肅。他四十來歲,國字臉,濃眉大眼,一看就是個剛正不阿的人。他是白拖雙的兄長,北桂城新任縣令,以斷案嚴明著稱。堂下兩側站著衙役,手持水火棍,面目肅然。

“帶被告葡萄氏-多備上堂!”

葡萄氏-多備被兩個衙役押了上來。他穿著囚衣,頭髮散亂,臉色蒼白,但眼神平靜。他走到堂前,跪下。

白秋林拍了一下驚堂木:“被告葡萄氏-多備,你可知罪?”

葡萄氏-多備抬起頭,聲音沙啞但清晰:“知罪。”

白秋林翻開卷宗,念道:“被告葡萄氏-多備,於西元八年七月十七日建立‘學習團隊’,至七月二十三日解散,期間其團隊成員多次毆打百姓,致數百人被打,數十人受傷,兩人死亡。以上罪行,你可認罪?”

葡萄氏-多備點頭:“認罪。”

白秋林又拍了一下驚堂木:“帶證人!”

一個接一個的證人被帶上堂。有那個被浪青打傷的百姓,臉上還纏著繃帶;有那個被強迫做手勢的老漢,腿還在發抖;有蔗陽澤的女朋友芸娘,眼睛紅紅的,看到蔗陽澤時別過頭去。他們一個個講述自己被學習團隊傷害的經歷。每講一個,堂下就響起一陣議論聲。白秋林不得不一次次拍驚堂木維持秩序。

輪到芸娘時,她講完自己被蔗陽澤舉拳威脅的經歷,忽然哭了出來:“大人,陽澤他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他以前很溫柔的……是那個團隊害了他……”蔗陽澤蹲在牆角,聽到這些話,把頭埋得更深了。

白秋林沉默了一會兒,問葡萄氏-多備: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”

葡萄氏-多備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大人,我有罪。我建立了那個團隊,給了他們希望,又親手毀了它。我害死了益可,害死了浪青。但我想說,我不是故意要害他們的。我只是想做實驗,想驗證歸屬感對人的影響。可我沒想到,人性對歸屬感的渴望,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。”

他抬起頭,看著白秋林:“我總結了這種經驗——在特定的團隊之中,群體會向更極端的方向偏移。如果沒有認知對錯的能力,且無邊界的服從權威,那麼這個群體會做出極其殘忍,甚至是反人類的行為。”

白秋林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:“你這些話,可以留到以後再說。現在,本官要宣判了。”

白秋林拿起判決書,清了清嗓子。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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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章一下等請,續待完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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