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趙聰的一生》第6章 對峙南桂之城牆(2)

作者:川雨穿越歷史·1個月前

他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,混著額頭上的血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青磚上,很快就凍成了冰珠。

城牆上沒有人說話。風從北邊刮來,捲起牆頭的積雪,打在臉上像針扎。燈籠在風中搖晃,投下凌亂的影子。演凌站在那裡,渾身是血,渾身是傷,像一隻被打敗的野獸,站都站不穩,但就是不倒下。

運費業看著他忽然開口了:“你下去吧。我們不打你。”

演凌愣住了。

耀華興也說:“你受傷了,流血了。再站下去,你會凍死的。”

林香從姐姐身後探出頭,看著演凌那張血肉模糊的臉,小聲說:“你走吧。下次別來了。”

演凌看著她們,嘴唇在發抖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的腿一軟,跪了下去——不是跪他們,是跪自己。膝蓋磕在青磚上,疼,但他感覺不到。他低著頭,肩膀一聳一聳的,不出聲地哭。

公子田訓看著他,沒有上前,也沒有後退。“演凌,你回去吧。回湖州城,找你夫人,找你兒子。別再來南桂城了。”

演凌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公子田訓。他的嘴唇翕動,聲音沙啞得像破鑼:“我……我回不去了。”

公子田訓問:“為什麼?”

演凌沒有回答。他只是跪在那裡,低著頭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心氏從人群后面走出來。她的腳步很輕,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她走到演凌面前,蹲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。演凌抬起頭,對上那道目光。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仇恨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像看穿了一切的光。

心氏開口了,聲音很輕:“你兒子叫演驗,今年四歲。他喜歡堆雪人,堆得不好,總用腳踹。你夫人叫冰齊雙,她打你,但給你煮粥。你四叔叫演豐,他老了,走不動了,但他替你看著家。”

演凌的臉白了:“你怎麼知道?”

心氏沒有回答,站起來,轉身走了。

演凌跪在城牆上,渾身發抖。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他怕的不是這些人,是他們什麼都知道——知道了還不殺他,不打他,不罵他,只是看著他。這種看著比打罵更讓人受不了。

運費業又開口了:“你還不走?真的要凍死在這裡?”

演凌慢慢爬起來,腿還在抖,站不穩。他扶著牆垛,喘了幾口氣,然後一瘸一拐地向城牆內側的臺階走去。沒有人攔他。他走下臺階,走過城門,走過街道,走出北門。

身後的城門緩緩關上。“砰”的一聲,很悶。

城牆上,八個人還站在那裡。運費業看著演凌消失的方向,忽然嘆了口氣。“他還會再來的。”

公子田訓說:“會。”

紅鏡武吸了吸鼻子:“我偉大的先知——算了,不說了。”

趙柳把短刀插回腰間。林香從姐姐身後走出來,拉著寒春的手:“姐姐,他好可憐。”寒春抱了抱她,沒有回答。

心氏站在城牆最高處,望著演凌離去的方向。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動著,沒有轉魔方,只是在數著什麼——也許是天數,也許是別的什麼。

天黑了,城牆上又亮起了燈籠。橘黃色的光在冰霧中暈開,像遠方召喚的手。運費業沒有回太醫館,他靠在牆垛上,看著城外那片漆黑。耀華興走上城牆,端著一碗熱薑湯遞給他。“還不回去?”

運費業接過碗:“睡不著。”

耀華興靠在旁邊的牆垛上:“我也是。”
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運費業忽然說:“你說他下次來,還會不會爬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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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章一下等請,續待完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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