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趙聰的一生》第15章 宅院口水戰(9)(2)

作者:川雨穿越歷史·1個月前

公子田訓說:“我們倒了,還會有別人來。南桂城的人不會不管三公子。”

演凌說:“誰來都一樣。那扇門,打不開。”

公子田訓說:“我們昨天燒了門框上沿。木頭燒掉了,露出鐵芯。鐵芯燒紅了就能撬開。”

演凌說:“你燒不紅。你沒有炭火,沒有鼓風機。光靠火摺子,燒到明年也燒不紅。”

公子田訓沉默了。演凌說得對。

地下最深處的封閉房間裡,三公子運費業沒有在掙扎。他靠在牆上,看著那扇鐵門。門縫裡透進來的那絲光是唯一能提醒他還活著的東西。他不再撞門了,不再撬鎖了,不再罵人了。他只是看著,看著那絲光從左邊移到右邊,從右邊移到左邊。他在觀察。

從被關進來的第一天起,他就一直在觀察這扇門。觀察門縫的寬度、刀片的角度、加固器下沉的速度。他注意到刀片總是在他撞門的時候彈出來,加固器總是在他撬門框的時候下沉。門框上沿燒掉木頭露出的那根鐵芯是直的,沒有彎。門板上的交叉鐵條是後來加的,不是原裝的。他把這些觀察都記在心裡,像記菜譜一樣。

“刀片是從門框兩側的暗槽裡彈出來的。暗槽的深度大約兩寸,刀片的長度大約三寸。加固器是從門框下沿伸出來的,鐵板大約半寸厚,伸進地面的凹槽裡。鋼珠是從上沿的暗槽裡滾下來的,滾進加固器的入口。”

他在心裡默默推導著這扇門的弱點。刀片的根部最脆弱,如果能用什麼東西卡住刀片的根部,也許能把刀片掰斷。加固器的鐵板是直的,如果能從側面撬,也許能把鐵板撬彎。鐵芯是直的,如果能用火持續燒同一位置,也許能把鐵芯燒斷。

他試了。從棉襖上拆下一根布條,搓成繩,試著去套刀片的根部。夠不著,門縫太細了。他把布繩從門縫裡塞出去,彎了幾個彎才碰到刀片。刀片很鋒利,布繩一碰到刀口就斷了。他又試了一次,又斷了。

他改用紐扣——棉襖上還有幾顆紐扣。他拆下一顆,從門縫裡塞出去,用紐扣的邊緣去卡刀片的根部。紐扣太滑,卡不住。掉在地上,他夠不著了。他改用石頭——乾草鋪下面有幾塊小石子。他撿起一顆,從門縫裡塞出去,對準加固器的鐵板縫隙砸。石子太小,砸不動。他又撿了一顆大的,塞不出去,門縫太細了。

他改用拳頭砸門板,門板震動,刀片在門框裡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。加固器又下沉了一截,鐵板更深了。他停下拳頭,看著門縫。那絲光還是那麼微弱,像快要熄滅的蠟燭。

運費業不砸了。他靠著牆,盯著那扇門,腦子裡重新推導。刀片根部脆弱,但夠不到。加固器鐵板能撬彎,但沒有工具。鐵芯能燒斷,但沒有火。他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了,每一個理論上都可行。但現實中,他出不去。

他閉上眼睛,腦中浮現出公子田訓說過的話——“理論可行,但實際做不到。”當時他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,現在理解了。門還是那扇門,他還在這間屋子裡,出不去。

他睜開眼,看著門縫。那絲光又暗了一些——天快黑了?也許。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了。他只知道他在這裡很久了,久到感覺自己的影子都長了。

宅院外,巷子裡。七個人還站在那裡。他們已經罵了將近半個時辰,從演凌的祖宗罵到他的子孫,從刺客的職業罵到他的為人。演凌偶爾回一句,大部分時間沉默。不是不想回,是累了。他知道這些人不會走,他們知道他不放人。誰也不會退。

耀華興的嗓子徹底啞了,說話像破鑼:“演凌……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放不放……”演凌低頭看著她:“不放。”

耀華興的眼眶紅了。不是氣的,是急的。公子田訓沒有說話,靠在牆上看著二樓窗戶。他在想別的辦法,還有什麼路沒試過。挖地道?不行,地下是岩石。從頭頂打洞?不行,頭頂壓了石頭。從隔壁房間挖牆?隔壁房間不在宅院範圍內,是別人家的房子。

心氏忽然開口了,聲音很輕:“演凌,你兒子叫什麼名字?”

演凌看著她。心氏說:“叫演驗,對不對?他今年幾歲?四歲?五歲?”演凌沒有說話。心氏繼續說:“他喜歡堆雪人,堆得不好,總用腳踹。你夫人叫冰齊雙,她打你,但給你煮粥。你四叔叫演豐,他老了,走不動了。”

演凌的手搭在窗框上,指節泛白。“你怎麼知道這些?”

心氏說:“我去過湖州城,見過他們。”

演凌的臉色變了:“你什麼時候去的?”

心氏沒有回答。演凌的手在發抖。他想起夫人、驗兒、四叔,他們都在湖州城。如果心氏去過那裡,如果她想對他們做什麼……
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“你在騙我。你根本沒見過他們。”心氏沒有反駁,也沒有解釋,只是看著演凌。演凌看著她的眼睛,看不出她是否在說謊。

天快黑了,灰白色的雲層變成暗灰色。燈籠還沒有亮起,因為天還沒黑透。巷子裡的人影越來越模糊,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。公子田訓站直了身體看著二樓窗戶:“演凌,明天我們還會來。”演凌說:“明天我也不放。”公子田訓說:“那就後天。”演凌說:“後天也不放。”

公子田訓說:“那就一直來,直到你放人為止。”

演凌沒有說話,靠著窗框看著他們。他們也沒有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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