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一瞬間,演凌動了。他衝向城門,不是爬牆,是撞門。城門是木頭的,雖然堆了沙袋,但門板已經被凍得發脆。他撞了一下,門板裂了一道縫。又撞了一下,門閂鬆了。城牆上,士兵們反應過來,石塊、箭矢雨點般落下。演凌沒有躲,他用肩膀撞門,一下,兩下,三下。城門開了。
演凌衝進城門,幾個士兵迎上來,被他一把推開。他沒有打他們,只是推開。他的目標是城內的百姓,不是士兵。他沿著主街跑,跑過布店、糧鋪、茶館,跑過那些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百姓。他抓住一個,又抓住一個,像拔蘿蔔一樣,一抓一個準。不是他多厲害,是那些百姓已經嚇得腿軟了,跑不動了。
士兵們追上來,弓箭手射箭,演凌躲開了。他拖著兩個百姓往城外跑,又折返,又抓。來來回回,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。趙柳從太醫館衝出來,握著短刀追上演凌。演凌沒有跟她打,轉身跑。趙柳追,他跑;趙柳停,他也停。
他不是來打架的,他是來抓人的。
運費業也衝了出來,被公子田訓拉住。“你別去!你去了也是被抓!”
運費業急了:“那怎麼辦?他在抓人!”
公子田訓咬著牙:“先救人,再抓他。”
演凌抓了三十八個百姓,傷了五六十個士兵。沒有殺一個人,但他的刀劃破了幾個士兵的手臂、大腿、肩膀。血濺在雪地上,紅得刺眼。他拖著那些百姓往城外走,百姓們哭喊著,掙扎著,他不管。他把他們推到城門外,讓四叔演豐帶來的幾個黑衣人看著,然後又折返。趙柳又追上來,這次她不退了,一刀砍向演凌的後背。演凌側身躲開,刀鋒劃破了他的棉衣,沒有傷到皮肉。他反手一掌劈在趙柳的肩膀上,趙柳踉蹌了幾步,沒有倒。她還想追,公子田訓喊:“別追了!他出城了!”但是這好像有些晚了些…………
演凌站在城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南桂城。灰白色的天光下,城牆上的燈籠還沒有熄。他看著那些驚恐的百姓,看著那些受傷計程車兵,看著趙柳不甘的眼神,看著運費業漲紅的臉。他轉過身,走了。
太醫館前廳裡,七個人圍坐在一起。沒有人說話。運費業的手在發抖,不是冷的,是氣的。耀華興的眼眶紅了,沒有哭出聲。葡萄姐妹抱在一起,林香把臉埋在姐姐懷裡。公子田訓坐在桌前,手撐著額頭,閉著眼睛。趙柳握著短刀,指節泛白。心氏坐在角落的陰影裡,魔方放在膝上,沒有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一個士兵推門進來,渾身是血,左臂纏著繃帶,繃帶被血浸透了。“報告……受傷士兵五十七人,被抓百姓三十八人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公子田訓抬起頭:“演凌呢?”
士兵說:“出城了。往北去了。”
公子田訓沉默了片刻: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士兵退了出去。運費業終於忍不住了,一拳砸在椅背上:“我們這麼多人,就讓他一個人闖進來抓走三十八個百姓?!”
公子田訓說:“我們輕敵了。我們以為他會爬牆,會硬闖,會跟我們打。我們沒想到他會騷擾,會內耗,會趁我們精神最差的時候出手。”
耀華興的聲音沙啞: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公子田訓說:“先救人。派人去追,看能不能把百姓追回來。受傷計程車兵趕緊醫治。城防要重新加固,輪班制不能停,但要在城牆上加派人手。”他頓了頓,“演凌還會再來。他抓了人,不會就此罷手。他還會用同樣的辦法,或者更毒的辦法。我們要比他更毒。”
運費業說:“怎麼毒?我們又不能殺人。”
公子田訓看著他:“不殺人。但可以讓他難受。他抓了我們的百姓,我們也讓他嚐嚐失去的滋味。”
天黑了。南桂城的城牆上,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,橘黃色的光在冰霧中暈開,像遠方召喚的手。演凌沒有再來,至少今夜沒有。太醫館前廳裡,七個人還沒有睡。運費業靠在竹椅上,手裡拿著一隻燒鵝腿,但一口都沒咬。他看著天花板,腦中反覆回放演凌撞開城門的畫面。
“他學聰明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公子田訓說:“不是聰明。是狠。他以前對自己狠,現在對我們也狠。”
耀華興說:“他還會更狠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窗外,風更大了。灰黑色的雲層從北方壓過來,遮住了最後一絲天光。
看來南桂城是恢復不過來了呀…………刺客演凌只是希望能多抓點人但真的能維持很久嗎…………
——未完待續,請等下一章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