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香蜷縮在牆角,身上蓋著一條薄毯,手腳被繩子綁著。她的眼睛閉著,嘴唇乾裂,臉色蒼白。聽到門響,她猛地睜開眼睛,看到運費業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三公子……”
運費業衝過去,蹲下來,手忙腳亂地解繩子。繩子打的是死結,他的手指凍得不太靈活,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。他用牙咬,咬斷了一根,又咬斷了一根。林香的手自由了,她抱住運費業的脖子,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別哭了,我們走。”運費業背起林香,衝出暗室。林香很輕,輕得像一片葉子。她的腳踝上還有捕獸夾的傷疤,走路會疼,運費業不讓她自己走,揹著她跑。
地下迷宮裡,耀華興和寒春也找到了東段通道。她們聽到腳步聲,看到運費業揹著林香從岔口衝出來。耀華興的眼淚流了下來,她跑過去,扶住林香。寒春抱住妹妹,哭得說不出話。
“快走!演凌快回來了!”運費業喊。
四個人向出口跑去。耀華興在前面探路,運費業揹著林香在中間,寒春在後面扶著。她們跑過一條又一條通道,繞過陷阱,跨過暗溝。出口的光越來越近,越來越亮。
演凌回來了。他不是從正門跑回來的,是從地下迷宮的另一頭。他熟悉每一條通道,每一個拐角。他抄了近路,堵在了出口前面。
趙柳站在井口,等著接應。她看到演凌從通道那頭衝過來,拔出短刀擋在出口前。演凌沒有跟她打,側身繞過她,直奔林香。
運費業揹著林香,跑不動。演凌伸手去抓林香,運費業轉身用身體護住她,演凌的手抓在運費業的肩膀上,指甲嵌進棉衣裡。運費業疼得直咧嘴,但沒有鬆手。耀華興衝上來,用石頭砸演凌的手。演凌鬆開手,退後一步。寒春擋在林香前面,趙柳從後面衝上來,一刀刺向演凌的後背。演凌側身躲開,刀鋒劃破了他的棉衣,沒有傷到皮肉。
五個人圍著演凌,演凌一個人站在中間。他的手在發抖,腿也在發抖。他受了傷,累了,但他沒有退。
“你們走不了。”
運費業喘著粗氣:“我們走得掉。你一個人,我們五個人。”
演凌說:“你們五個也打不過我。”
趙柳說:“打不過也要打。”
她揮刀衝上去,演凌舉刀格擋。兩人在狹窄的通道里打了起來。刀光閃爍,刀鋒碰撞,迸出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裡一閃一閃。運費業揹著林香往出口跑,耀華興和寒春跟在他後面。演凌想追,被趙柳纏住了。
運費業爬上了枯井。他把林香託上去,自己爬上去。耀華興和寒春也爬了上來。五個人站在井口外的雪地裡,大口喘氣。
趙柳最後一個爬上來。她的左臂又流血了,繃帶被血浸透,但她沒有喊疼。
“演凌呢?”運費業問。
趙柳說:“還在下面。他追不上來了。”
六個人向城外跑去。身後的宅院裡,演凌從枯井裡爬出來,站在雪地裡,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。他沒有追,站在那裡,像一根被遺忘的木樁。
天黑了。南桂城太醫館前廳裡,六個人圍坐在一起。林香裹著兩床棉被,躺在竹椅上,手裡捧著一碗熱粥,小口小口地喝著。她的臉上有淚痕,也有笑容。寒春坐在她旁邊,握著她的手,眼睛紅紅的,但沒有哭。
運費業靠在椅背上,手裡拿著燒鵝腿,啃得滿嘴流油。他的肩膀還在疼,被演凌抓過的地方青紫了一大塊,耀華興給他塗了藥膏,纏了繃帶。他不在乎,啃著燒鵝腿,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你們說,演凌還會來嗎?”
公子田訓說:“會。”
運費業說:“還來?林香都救回來了,他還來幹什麼?”
公子田訓說:“他還有三十八個百姓。他還會用他們換別的東西。”
運費業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那我們就再去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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