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造反這種事就跟結婚一樣,憑的就是一腔熱血,哪怕是他,也只有在情緒上頭的才有信心。
給這幫人想清楚的時間,他們反而會越想越怕,自己只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,然後讓他們無腦跟著自己衝就行了!
於是張玉華雙手撐著桌沿緩緩站起身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每一張臉,沉聲道:
“諸位,現在不是唉聲嘆氣的時候,權力鬥爭是殘酷的,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,我張玉華倒了,你們也都跑不掉!”
“軍事委員會掌權是一定會給他們自己人騰位置的,而騰的是哪些人的位置,以什麼理由騰位置,相信不需要我多說!”
“所以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,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放手一搏!”
張玉華的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在短短幾秒內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轉變,原本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,原本躲閃的目光重新聚攏到長條桌的首位。
這些人在面對軍事委員會時確實下意識軟弱,確實想過妥協,想過交權保命,但這不是因為他們本身軟弱。
能在末世裡爬到奉天權力圈上層的人,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?哪一個沒經歷過幾場生死存亡的豪賭?
他們的軟弱,只是因為軍事委員會表現得太強了,強到讓他們本能地覺得自己毫無勝算。
但現在張玉華己經把話挑明瞭,既然退也是死,那軟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。
死中求活,是他們剩下的唯一選項!
這個時候,作為張玉華的鐵桿心腹、軍區參謀長劉志國在與其隱晦的對視一眼後,第一個站了起來。
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、總是坐在角落裡默默抽菸的老軍人,此刻將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裡,火星西濺。
他轉過身,面朝在座的所有委員,聲音沙啞卻帶著極其有力量感的生死決絕:
“既然司令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我劉志國也表個態!”
“軍事委員會己經把我們逼到了懸崖邊上,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!既然橫豎都是死,那就從死裡求生!”
“贏了,大家接著奏樂接著舞;輸了,腦袋掉了碗大個疤,這輩子該享受的也都享受過了,夠本!”
他話音剛落,楊德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,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,但眼神里己經沒有了平時的諂媚和怯懦,反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:
“好!劉參謀長說得對!既然軍事委員會不給我們活路,那我們就鬧他個天翻地覆!”
馬國良也站了起來,把軍帽往桌上一摔,露出那顆禿了大半的腦袋,咬著牙道:
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轟轟烈烈!我老馬這輩子貪過、壞過、好色過,但從來沒當過縮頭烏龜!”
“好,既然大家都豁出去了,那我也湊個熱鬧。”
“造反的罪名好歹比貪腐好聽多了,將來史書上記一筆,咱們也算是個梟雄,不是蠹蟲。”
哈哈哈哈————
這句話一齣口,會議室裡緊繃到極點的氣氛反而鬆了下來,幾個人對視一眼,竟然陸續發出了低沉而粗糲的笑聲。
那笑聲裡沒有任何喜悅,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的集體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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