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鳥玉牌一齣,趙如載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,眼底終於露出了藏不住的驚懼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這……這是旁人贈予下官的……下官不知……”
“旁人贈予?”周承安冷笑一聲,猛地將那封書信拍在案上,聲色俱厲,“那這封你與州府官員的密信,總也是旁人贈予的?信中所言,‘三日內定案,勿留後患,事成之後,另有重賞’,你還要狡辯?”
信件被當堂展開,親隨高聲誦讀,字字句句清晰入耳——信中不僅催促趙如載儘快將蘇有山定罪,還叮囑他銷燬所有與外鄉人相關的線索,甚至暗中授意,若蘇文濤阻攔,便一併構陷拿下。
趙如載面如死灰,渾身癱軟在地,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青磚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死死盯著那封書信,眼神空洞,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,只剩下無盡的絕望。
他知道,如今人證物證俱全,自己再也跑不掉了。
“我……我認罪……”趙如載有氣無力地開口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“銀票……是別人給我的好處費,玉牌是來人信物,密信也是州府那邊傳來的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構陷蘇有山,我是被逼的啊!”
周承安眸色沉冷:“何人指使你?幕後主使是誰?”
趙如載用力搖頭,眼底滿是惶恐與懊悔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那人每次都是夜裡過來的,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實,看不出什麼樣,口音像是京城來的,每次都是派人傳話、送銀兩,從未露過真面目。只說只要我按吩咐做事,日後便保我升官發財,若是不從,便讓我身敗名裂,家破人亡……”
他頓了頓,想起什麼,又慌忙補充:“對了!那人還說,這樁案子牽扯甚大,讓我只管照著做,其他的不必多問,就算出了事,也有人在上面兜著……我一時鬼迷心竅,又怕惹禍上身,才答應了他們……”
堂外百姓一片譁然,紛紛怒罵趙如載貪贓枉法、草菅人命,險些害了無辜之人。
蘇有山與陳氏站在堂下,聽得心頭大震,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——若不是欽差大人明察秋毫,他們一家三口,連同蘇文濤,今日都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
周承安看著癱軟在地的趙如載,語氣沒有半分憐憫:“趙如載,你買官入仕,貪贓枉法,構陷忠良,草菅人命,罪證確鑿。來人,將他打入死牢,待本官上奏朝廷,再行宣判!”
衙役上前,鐵鏈再次鎖住趙如載,將他拖了下去。他一路哀嚎不止,卻再也無人同情。
周承安隨即看向蘇有山,神色稍緩,朗聲宣判:“蘇有山涉嫌殺人一案,經查證,實屬被人栽贓陷害,即日起,無罪釋放!蘇文濤秉公辦案,未與同流,官復原職,繼續治理香溪鎮!”
“謝欽差大人!謝青天大老爺!”
蘇有山夫婦撲通跪地,連連叩首,陳氏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,這幾日的惶恐、煎熬、委屈,在這一刻盡數消散。
蘇文濤也躬身行禮,懸了數日的心,終於徹底落地。
一場險些毀掉三房全家的驚天冤案,就此洗刷清白。
退堂之後,周承安獨留蘇文濤在偏房,指尖摩挲著那枚玄鳥玉牌,眸色深沉:“這玄鳥紋,並非尋常權貴所有,倒像是……皇子府中親信信物。此案牽扯京中勢力,絕非鄉間私怨那般簡單,你日後行事,需更加謹慎。”
蘇文濤心頭一凜,連忙躬身:“下官謹記大人教誨。”
“那夥消失的外鄉人,依舊要全力追查。”周承安目光望向窗外京城的方向,聲音壓低,“他們才是命案真兇,也是解開幕後棋局的關鍵。趙如載不過是顆棄子,真正的大魚,還藏在京中。”
蘇文濤點頭,心中已然明瞭。這樁看似尋常的鄉野兇案,背後牽扯的,竟是京城的滔天權勢。
而此時,千里之外的秦王府,暗衛快馬傳回密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