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蓁指尖懸在那枚玄鳥玉牌拓片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，清冷的眉眼間覆著一層淡霜：“趙如載死得太巧，恰在周承安要撬開他嘴、追問幕後主使的前一夜，這裡面沒有鬼誰信。”
秦辭靠坐在椅中，指節一下下輕叩扶手，玄色衣料襯得他面色沉峻：“我已讓暗衛查過京中玄鳥紋飾的出處，玉器鋪、綢緞莊、兵器坊，近半月突然多了大批玄鳥紋樣的訂單，看似遍地開花，實則是故意混淆視線，讓人查無可查。”
“雁澤做不出這般周密的佈局。”蘇蓁抬眸，目光清亮，“他急功近利，只會拿著現成的罪名在朝堂叫囂，不懂斷尾求生，更不懂借民間命案攪動朝局。”
秦辭頷首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：“雁淵……當年你贈藥救他，他雖記恩，可在儲位面前，恩情輕如鴻毛。他最擅長藏鋒，前番韓嵩被劾、香溪鎮命案，他始終置身事外，卻處處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蘇蓁沉默片刻，想起那日宮宴上雁淵溫和卻深邃的目光，心頭微沉：“他一早就知道我們不會不管這件事情，他知道我們會查這件事情，乾脆就把事情鬧大，把矛頭對準雁澤才是他的目的，不然何必用趙如載這麼蠢的棋子。只不過這樁命案，他終究是沾了手。”
話音剛落，碧蘭輕步走入，屈膝稟報道：“王妃，姜國公府來人，說老夫人請您明日回府小坐。另外，蘇文謙公子從國子監回來，說有要事求見。”
蘇蓁眸色微動：“讓文謙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蘇文謙一身青衫儒袍，快步走入暖閣，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，卻難掩凝重。他對著秦辭行禮後，看向蘇蓁，低聲道：“姐姐，今日國子監同窗閒談，聽聞大皇子府近日頻頻宴請御史言官，席間多次提及香溪鎮命案，話裡話外都在暗示，姐姐身為秦王妃，未及時約束鄉野親屬，有失德行。”
蘇蓁唇角勾起一抹淡諷：“他倒是會撿軟柿子捏。趙如載已死，線索全斷，他抓不住我們的把柄，便想用流言蜚語噁心人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蘇文謙眉頭緊鎖，“還有人暗中散播謠言，說當年姐姐在蘇家村並非被養父母收留，是姜家故意遺棄，如今爹孃涉案，正好印證姜家門風不正。這些話雖不敢明著傳，卻在勳貴女眷間悄悄流傳。”
秦辭周身氣壓驟冷，沉聲斥道：“荒謬！當年姜家尋你多年，朝野皆知，豈容他們信口雌黃！”
蘇蓁卻異常平靜，輕輕擺手：“不必動怒。流言止於智者，更何況，他們越是散播這些，越是說明他們慌了。香溪鎮一案，我們全身而退，他們無計可施，只能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。”
她看向蘇文謙，語氣溫和：“你在國子監謹言慎行，不必理會這些流言，專心學業便是。有我和你姐夫在，沒人能拿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為難我們蘇家。”
蘇文謙點頭，心中稍定：“姐姐放心，我省得。只是聽聞三皇子近日頻頻入宮侍疾，陛下對他愈發看重，大皇子怕是坐不住了，才會這般急著發難。”
待蘇文謙離去，暖閣內重歸安靜。
秦辭走到蘇蓁身邊，攬住她的肩：“明日回姜家，正好與岳父商議，將爹孃接來京城住一段時日，免得山高水遠，鞭長莫及。”
蘇蓁靠在他懷中，眼底泛起一絲暖意：“我正有此意。將爹孃接來小住，也能讓他們安心。”
第二日，蘇蓁與秦辭帶著安安前往姜國公府，剛入府門，便見姜煜面色凝重地迎了上來，低聲道：“方才宮裡傳來訊息，陛下昨夜又暈厥了一次，今日宣了三皇子獨自入宮侍疾，大皇子被攔在宮外，氣得砸了書房。”
蘇蓁腳步微頓：“陛下身子愈發不濟，儲位之爭，不知道花落誰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