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姜老夫人牽著安安走了過來,滿臉慈愛:“洛兒,王爺,快坐,這些日子外面的瘋言瘋語老身也聽說了一些,你們不必放在心上,這些人就是閒的太久了,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,都能無限放大。”
蘇蓁屈膝行禮,心頭一暖:“勞祖母費心。”
席間,姜國公放下酒杯,面色嚴肅:“香溪鎮一案雖了,卻牽扯出皇子勢力,往後我們行事更要謹慎。”
秦辭頷首:“岳父放心,小婿明白,這次要不是扯上了蘇家,我們也不想對上這些皇子。”
說到這裡,姜國公遲疑著問道:“那件事,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做的?你們有線索嗎?”
“線索都斷了。”蘇蓁說道,“不過,我們懷疑兩個皇子都插手了。”
“大皇子是主謀,人是他那邊殺的,也是他做下的這個局,但是把事情越演越烈的是三皇子,他是推手,不過現在兩方的線索基本上都斷了,尤其是教唆趙如載那個官員的,再想查,難了。”
姜國公捏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,眉頭擰成一團:“大皇子急功近利佈下殺局,三皇子冷眼旁觀推波助瀾,這兩人,一個蠢,一個陰,竟聯手把刀架到了我們脖子上!”
秦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玄色衣袍襯得他面色冷冽:“岳父說得沒錯。香溪鎮一條人命,一枚玄鳥玉牌,看似了結,實則是逼我們表態。他們算準了陛下只剩這三位皇子,無論我們多不願站隊,終究要在這盤棋裡選一方落子。”
“可這兩個,都不是明君之選。”蘇蓁端坐在旁,素手輕拂過茶盞,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,卻藏著極深的倦怠,“雁澤平庸自大,為儲位不惜草菅人命、構陷勳貴;
雁淵心思深沉,借刀殺人不留痕跡,連昔日救命情分都能拋在腦後,也不是什麼好君主,這兩個一個蠢一個陰,誰都不配坐上那個位置。”
“可陛下……再無其他皇子了。”姜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,渾濁的眼底滿是無奈,“二皇子早已被幽禁,儲君之選,終究要在雁澤與雁淵之間二選一。”
這話如一塊巨石,重重砸在眾人心上。
秦辭也不是很有興致,“這便是最無解的死局。咱們想中立,想守著家人安穩度日,可他們根本不給咱們退路,硬生生把刀架在了咱們脖子上。”
“線索雖斷,卻並非全無痕跡。”蘇蓁道。
“還有什麼?”姜國公問道。
蘇蓁指尖輕輕撫過桌案上的玄鳥玉牌拓片,眸色微深,“趙如載死在牢中,看似是被滅口,可獄卒投毒、銷燬證據,動靜不小,能再細細查一查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還有那夥消失的外鄉人,是命案真兇,也是連線大皇子的關鍵。他們從香溪鎮一路北上,必定留下蹤跡。咱們不必明查,只需讓暗衛順著青州至京城的驛道、客棧追查,重點排查與大皇子府有往來的江湖勢力,定能找到蛛絲馬跡。”
秦辭眸色一動:“你是說,從那夥殺手入手?”
“是。”蘇蓁點頭,“趙如載是棄子,可那些殺手不是。雁澤養著他們,必定還有用處,絕不會輕易捨棄。只要找到他們,便能拿到實證,將雁澤構陷朝臣、草菅人命的罪名,擺到陛下眼前。”
姜國公沉吟片刻:“可陛下如今,依舊偏袒大皇子,畢竟是長子,佔著名分。即便拿到證據,陛下也未必會重罰他。”
“陛下偏袒他,不過是因為忌憚三皇子勢力漸長,想用他制衡。”蘇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,“可若是雁澤的罪名,牽扯出結黨營私呢?”
眾人皆是一驚。
蘇蓁抬眸,目光清亮如寒潭:“他佈局構陷手握兵權的異姓王與世襲國公,私養殺手,勾結地方官員,這一樁樁一件件,往謀逆上靠,半點不為過。陛下歷經三王之亂,最恨的便是臣子結黨謀逆。到時候,即便他是長子,陛下也一定會心懷芥蒂。”
秦辭看著她從容篤定的模樣,心頭一暖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好,就按你說的做。我即刻調遣人手,追查那夥殺手蹤跡。”
姜國公也頷首:“姜家在地方與京中,也有一些人,可暗中相助。”
而此刻,皇宮養心殿內。
景康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周承安呈上來的密奏,指尖緊緊攥著奏摺,指節泛白。








